除了皇后,剩下的正跟人交谈的定是嘉康帝了。
交谈的那人身子侧着,看不见样貌,但给她的感觉分外熟悉,即刻,听陈景瑞轻吐出口气,才接着往前方走去。
而后来到竹亭中,两人正准备行礼时,嘉康帝才停止了与人交谈的动作,免去了礼节,也正是在这个是时候,方晏如视线往旁边一瞥,看清了那人。
怎么会是裴临!
被这人惊得险些倒退一步,好在陈景瑞在这个时候拉紧了她的手,没让她失态。
此时,便见皇后招招手,示意到她身旁去。
随即手中一轻,方晏如转眼瞧了一眼陈景瑞,看见这人示意她放心的眼神后,缓缓走到皇后身旁的位置坐下。
“晏如这丫头,模样甚得我心。”皇后说完这话,顿了顿,用手抚上她的脸,“尤其是这双眼睛,看不出一点多余的心思。”
方晏如听见这话,无声的笑了一下,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这皇后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变相的在说她蠢了。
随后,一旁的裴临听见,接过了话。
“母亲您每每看人都让儿臣心中一惊,晏如姑娘的确是个好心肠的女子,我才回京时,恰巧路过她的铺子,她泡的茶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呢。”
方晏如停见裴临的话,心中顿感不妙,她觉得这人大概没憋什么好屁。
而一旁的嘉康帝听见这话也来了兴致,转头看向方晏如问道:“噢?姑娘还有这门手艺?”
紧接着,便见裴临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缓缓开口,“是啊,我还同太师提起过她,难道晏如姑娘没有接到太师的邀约吗?”
此话一出,一时间没人再出声。
随即,余光便看见嘉康帝探究的视线往自己的方向看来后,她便知道这件事定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这人果真没憋什么好屁。
她得在皇上质问这件事之前,先说出来才行。
心中思索一番后,方晏如倏然站起身,冲着嘉康帝的方向低头跪下。
“陛下,太师的确是寻过小女,想尝尝小女的茶,听闻太师同家父是多年的好友,则小女认为应当准备恰当,再去赴约,哪曾想......”
方晏如说到这儿,语气中有些惋惜。
随即,便见裴临停下了拨弄佛珠的手,正想出声反驳她的话时,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没再出声。
见裴临这副神色,方晏如心下了然,她被胁迫去太师府一事,这人定是知晓,不然不会是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她肯定裴临不敢在这儿说出来,毕竟这事并不光彩。
随即便瞧见嘉康帝低下头,沉思着,一旁的皇后也从怀中拿出方帕拭了拭眼角。
这个时候,方晏如缓缓抬起头来,趁没人注意她时,冲着裴临微微扯了扯嘴角。
即使你知道我去过太师府,那又如何呢,除非太师活过来,亲口说出这件事,不然你怎么证明,我去过。
裴临瞧着方晏如脸上那副神情,手中的佛珠被扯紧,但下一刻想起了什么,语气随即轻松。
“既然如姑娘所言,那真是太可惜了,但,我怎么听说,太师那日约了人品茶呢。
随即顿了顿,继续听他说道:“经人查过,的确是有两个茶杯,况且那茶杯我好似在方姑娘茶肆中见过,既然不是方姑娘赴的约,又是谁,”
这人跟自己有仇吗!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
噢,自己给他爹下了毒,的确有仇。
说完这句话,裴临继续转起手中的珠子,很显然认为方晏如对这件事无法解释。
方晏如低下头,咬唇一时间并未出声。
紧接着便听裴临语气中带了些笑,“倘如姑娘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可有理怀疑,姑娘这是在欺君了。”
好大的罪名。
正欲开口解释时,身后的陈景瑞倏然出声。
“是我,是我同太师喝的茶,也是我擅自将阿姊铺子中的茶杯带到太师府中,二皇子对这个解释可满意?”
随即,裴临手中的佛珠断裂,嘉康帝与皇后视线同时望向陈景瑞。
“阿姊对此事,并不知情,对于景瑞这般贸然的举动,以致于阿姊现下被人这般质问,还请阿姊莫要责怪。”
话音刚落,面前便伸出一双手,只听人语气温和。
“所以伯父可以允许阿姊站起来了吗?她身子才稍微见好,可不能畏寒。”
紧接着,方晏如才听嘉康帝妥协般说出一句。
“那便起身吧。”
顷刻,猛然被人拉起,抬起头来后,看见了陈景瑞带着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