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两人四目相对,细雨落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方晏如垂下眸,想躲开他的视线。
但下一秒,这人却似是明白她在想什么般,伸出手,掌心紧贴在她脸上,似是不许她避开这个话题。
而湿润的掌心,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陈景瑞,你手好凉。”
方晏如颦眉,扭了下脸,却不料这人顺势转了动作,指尖从她的眼角划过,顺势轻轻捏着她的耳垂。
“是吗,那约是体质缘故,但阿姊好似跟我不太一样。”
“有些烫人呢。”
烫?怎么会,她也没有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的情愫啊。
但即刻,她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正欲开口作声时,便被人靠在肩头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阿姊今日遇见什么人了吗?身上有股我很讨厌的味道。”
若不是,原先见到陈景瑞同国师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方晏如真要认为是不是孟玦对他说了什么了。
霎时,方晏如猛感一阵头疼,揉了揉眉间,将语气放缓。
“陈景瑞,我会同你解释,现下,让我回去好好休憩一会儿。”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她腿一软,似浑身力气骤然抽离。
怀中的布帛顺势落在地上,蜜饯滚落出来,有些粘在布包上,黏成了一团,见状,她便蹲下身,准备拾起。
不料身子一时没站稳,便随着前方的位置倒了下去。
待她再次睁开眼,看清帷幔时便知晓,自己已经回到了卧房内。
不过,这身子骨未免也太差了些,不过是淋了场雨,便犯了热病。
方晏如垂下头叹了口气,才发觉嗓子干的有些疼。
待她坐起身,转眼一看,才见床边还有一人,正闭着眼,呼吸沉稳。
随后不远处响起了道铃铛声,才让她逐渐回过神来。
“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往门的那处望去,便见着铃兰端碗缓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铃兰还未坐下,便先睨了一眼她身旁的陈景瑞,将药不停的用匙搅动,语气中带上了些责怪。
“师兄也真是的,明知道下着雨还让你受了寒,真让人不称心。”
方晏如抿抿唇,正准备开口,才又听她似是无意地继续说了句,“倒还不如,姐姐将他休了,再觅他人。”
听见这话,方晏如将嘴角扯了扯,没作声,而铃兰似是一定要得到个答案般,怔怔地看着她。
而这眼神,倒先使得方晏如有些不自在了,随后她想了想,便垂眸先对着铃兰道了声谢。
话音刚落,只听桌上发出哐啷一声,黑色的药汁溅了出来。
随后脚步声响起,少顷,便听见门被倏然关上的声音。
方晏如缓缓抬起眼来,深吸口气,心中明白铃兰定是恼怒她怒其不争。
但她怎么可能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告知于铃兰,先不说能不能信任的铃兰。
若是两人说到一半,陈景瑞听到,那她之后的任务还完不完成了,果不其然,才这般想,便见着身旁的人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睁开双眼。
“阿姊?”
或许是才醒来的缘故,陈景瑞的声音带上了点嘶哑。
仔细一瞧,他眼下还有着淡淡的乌青,想到原先他所提到那个问题,方晏如才缓缓启唇。
“多谢你帮我找来铃兰,对于你昨晚问的问题,我确实是遇见.......”
话才说到一半,陈景瑞便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嘴边,“无大碍了,阿姊,让蝼蚁蛇虫近了阿姊的身,是景瑞不对。”
说罢,便见着他端起方才铃兰放在桌上的碗,舀起一匙,递于她的嘴边。
但方晏如还未尝到,便先嗅到了苦涩的味道。
“我发热的状况已然消退,这药无须吃了吧。”
说罢,便伸手将药汁往他那旁推了推,但手才触碰到匙柄,便已推不动半分。
显然这人定是要她喝下才肯作罢了,但怎能这般如他的愿,况且,是药三分毒,她自个的身子,自个明白需不需要喝药。
这般想着,便将唇抿得更紧了些,毕竟陈景瑞总不能将她的嘴撬开吧。
将视线从药上移开后,方晏如便听见一声叹息声,紧接着他便是一句。
“阿姊当初吃下解药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犹豫。”
“那药可比这苦上不止半分,怎的现在跟顽童一般。”
听陈景瑞这话的语气,方晏如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遂扭过头张了张嘴,做好了同他争吵一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