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世一要往里进的时候,见崔玉君没有动,便问:“怎么了?”
崔玉君:“对面那条胡同是什么地方?”
唐世一转头往那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些吃食小店,主要是牙行,做奴仆租赁和买卖的地方。”
崔玉君:“牙行能开到兵马司对面?”
唐世一看了她一眼,惊讶于她对常识的无知,但想到她之前本就是养在深闺的姑娘,不了解外头这些事也正常,便耐心解释道:“牙行的客人挑好人后,卖身者的户籍需要拿去登记或过户,这些手续都是在五城兵马司里办,有点门路的人牙子自然就把门店开到这附近,一是方便行事,二是也能叫客人放心,能开在这种地方的牙行,货源都是清白的。”
刚说完,就有个穿着官服的人从衙门里小步跑出来,朝唐世一欠着身道:“司鉴大人怎么亲自来了,您快请进,你要的那些名册下官都给您对好了,陆指挥也在里头。”
崔玉君收回目光,见唐世一来这边确实是还有别的事要办,便没有多说,抬步跟着进去了。
杨氏进那胡同,应是去牙行,这个时候她去那里做什么?买人?还是卖人?
她忽然想起,昨晚她交待杨氏,打听崔灵院子那几个下人的下落。
难不成是都被卖了?
呵,这种事,崔家大房的人确实干得出来。
毕竟就连崔灵的尸体,他们也都给卖了!
……
进了兵马司衙门后,管户籍档案的吏目已经将崔氏的户籍册翻出来,崔玉君进来后,就摆在桌案上,身份文牒已经给她填好了。因她算是修行者,所以需要她先来这边签字,这边记档后,巡天鉴那边也要收录。
崔玉君发现现在户籍身份的登记,特别是修行者的身份,比几百年前详细多了。不过几百年前,神都还没有巡天鉴,那时候圣地是稳稳压着皇权,圣地出来的修行者,无人能约束。
普通百姓皆是蝼蚁,官员,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皇权和圣地对抗了上千年,终于培养出自己这一脉的修行者,将圣地撕开一个口,在圣地内建了奉天阁,在神都立了巡天鉴。
从此,普通人终于可以在修行者面前抬起头,过上安稳的小日子,修行者内的争斗和倾轧,不得波及普通百姓。
崔玉君拿起自己的身份文牒看了看,上面给她记的身份是谷村崔正的女儿崔玉君。后面注明,崔正夫妇六年前已病逝,唯一女留于世。
她又翻了翻崔氏族谱,崔正是崔叶娘的堂兄,崔正不是修行者,不过崔正那位同样已经过世的丈人是修行者,境界不高,仅元气境三层。
难得能找到这样的身份,如此她的身份基本上说得通了,提笔在名册上签了名后,那吏目将名册收起,将身份文牒递给她。崔玉君刚接过那牒印,就听到外头传来嘈杂声,仔细一听,里头还有杨氏的声音。
她怎么也跑到这边来了?
崔玉君出去一看,就看到杨氏正在同一个吏目在掰扯着什么,那吏目明显不大耐烦,摆摆手,就转身走开了。
杨氏站在那叹了口气,然后就转身往外走,跟着她身边的丫鬟问道:“三夫人,咱这是要回府?”
杨氏:“事都没办成,回去做什么。”
丫鬟:“那……那这是要去哪?”
杨氏:“去徐家,找徐三公子想想办法,他是圣阁的人,说不准他出面能行。”
丫鬟:“咱府上是新丧,这会儿去徐府,徐府的人怕是会不高兴。”
杨氏没搭理丫鬟的话,昨晚上的事,如今整个崔府上下,就她和崔三爷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和崔灵有关,故那位姑娘交待的事,她实不敢拖延,但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如今没别的法子了,只有去托那位徐三公子看看。
只是刚走出衙府,身后就传来一声:“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