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实话实说,“家里安排的。”
“做什么的?”
“货车司机。”
“那你现在因为什么郁闷?”戚望舒终于切入了主题。
苏晴豁出去了,把她和程浩从认识以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戚望舒抱着双臂咂了咂嘴,“亲爱的,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家里人到底怎么想的?”
“我爸觉得我太内向了,跟程浩结婚能变得开朗点。”
“老一辈思想。”戚望舒摇了摇头而后又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有时候讨厌,有时候又觉得这样过下去也好。”苏晴苦笑着说。
“那就是不喜欢,”戚望舒残忍地道破真相,“有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样过下去还不错,但那是你对自己的规训。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有无数个瞬间说服自己爱上他?不然你们上床你都觉得那是在□□?”
苏晴抬眸,瞳孔微微扩大。
“是不是还觉得那是日久生情?”戚望舒接着问。
苏晴点了点头。
“哪有什么日久生情?不过是千百年来女人长期处在失权的情况下的自我欺骗罢了。”戚望舒冷笑一声,“既然没办法改变现状,那就只能说服是自己爱上了他,这样和一个不爱的人过日子似乎就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些话听的苏晴茅塞顿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亲爱的,也许他有一瞬间感动过你,你就会觉得这个人还不错。但你要记住,感动从来不是爱。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会想和他共度余生。”
“……好,我明白了。”苏晴点点头。
“所以啊,你要是害怕家里人的指责,可以试着再相处一阵子。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大大方方退婚又有什么?”
她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现在什么时代了?结婚离婚又怎么了?为什么女人会觉得自己不是处女了结过婚了就不完美了?
那是因为男人对女人的物化根深蒂固,人又不是东西,二手了就不值钱了。相反,正因为你有这些经历才能铸造未来更好的自己。”
苏晴点点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戚望舒。
其实这种眼神很少在苏晴身上出现,但今天,因为戚望舒这句话她才明白,这世界上,有如此自由又通透的女性,她仿佛也在自己身上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我可以……”她试探着问,“把你这段话写进书里吗?”
戚望舒莞尔一笑,“当然可以,如果你将来成了大作家,那我脸上岂不是很有光?”
苏晴也跟着笑了,而后埋首重新投入到写作中。
直到敲下那段话,苏晴恍然想起之前经常来店里找戚望舒的少年今天没在店里。
她忍不住问:“那个背着吉他的男孩呢?今天怎么没来?”
“嗐!”戚望舒浑不在意摆摆手,“昨天阿姨带着我儿子过来撞见他了,可能是嫌弃我有儿子吧,这种脑子一热的毛头小子我见……”
话还没说完,店门就被推开,邢煜再次背着那把吉他走了进来。
并且若无其事跟她打了招呼,“望舒姐中午好呀,老样子,焦糖玛奇朵。”
戚望舒诧异地扬起眉尾,“又过来了?”
“怎么了?我不能来你的店里喝咖啡吗?”邢煜故作天真的问。
戚望舒红唇轻启,笑的风情万种,“小朋友,想必昨天你也看到了,我儿子都那么大了,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明白了吗?”
“我以为我昨天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姐~姐~”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百转千回。
在一旁的苏晴此刻觉得自己此刻像个2000瓦的大灯泡,连忙重新把头埋进电脑里,看来这小子可不像戚望舒说的那样脑子一热。
“我比你要大八九岁,你不找学校里的年轻姑娘,围着我一个老阿姨做什么?”
戚望舒转身走进吧台从橱柜里拿出咖啡豆。
“可我就喜欢你这一款啊姐姐。”邢煜双手支在吧台上,俯身凑近。
“油嘴滑舌。”戚望舒嘴上这么说,却是笑着的。
风铃再次响起,这次是沈嘉胤走了进来,戚望舒看向苏晴,发现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来了的沈嘉胤。
她在心里感慨: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喂。”戚望舒凑近邢煜压低声音说:“这次别给我惹事。”她朝苏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人家喜欢的是那个姐姐,你那天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