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没有备注,但谢棠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是秦如海的私人号码。
“喂?”接通后,她故意拖长音调,“哪位?”
“我是你爸!”听筒里炸开暴怒的吼声。
玻璃窗映出她讥诮的唇线:“不巧,我把十八年前就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是野兽被刺中了要害。
“三天后,去见楚颂。”秦如海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可以啊,”谢棠将礼盒收起:“不过我有个条件——请秦总带着你的妻和儿女滚出那套别墅。”
那是爷爷留下的老宅,每一块砖瓦都浸着旧时光的温度,她绝不容许被那些人的气息玷污。
“记住,是三天。晚了一个小时,我都不会踏进楚家半步。”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谢棠勾了勾唇角,将礼盒放进抽屉最深处。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要嫁给楚颂了。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恍惚。
记忆里那个清冷的小少年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像幅静默的水墨画。
谢棠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楚颂牵着她的温度。
她在秦家花园迷了路,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男孩,牵着她走了好远的路。
窗外夜色渐沉,她很想知道:
现在的楚颂,还会不会在喧闹的宴会上独自在角落里搭积木?
那双小时候就过分漂亮的眼睛,如今是不是依然盛着疏离的光?
可是,为什么?谢棠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秦芜和楚逸,两个外室生的孩子,怎敢骑到楚颂头上?
谢棠觉得窝火。
翌日,纪艳踩着细高跟,气势汹汹地冲进律所,一眼就瞅见了正送客户出门的谢棠。
她二话不说,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谢棠抓过她的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又响亮。
“你疯了?”纪艳捂着脸,尖叫起来,原本精致的妆容瞬间扭曲。
谢棠冷冷地看着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已凌乱不堪,身上的香奈儿套装也皱巴巴的。
狼狈得哪还有半点豪门太太的优雅体面?
“贱人!要那么多钱,也不怕遭报应!”纪艳继续撒泼。
谢棠懒得跟她废话,抬手示意前台叫保安。
保安迅速赶来,将纪艳拦住。
纪艳仍不甘心,边挣扎边骂:“谢棠!你贪得无厌!你不得好死!”
谢棠当着纪艳的面,拨通了秦如海的电话,“秦总,请管好你的疯狗。要是她再闹下去,明天的头条就是纪女士当众撒野的丑态了。”
“谢棠!”纪艳在保安的钳制下,依旧尖叫连连,“有我在,你休想抢走秦家的一切!”
一千万和一套别墅,就把她气成这副模样?
真是掉价!
谢棠心想,她还没跟秦如海提当众承认自己是唯一继承人的事呢。
纪艳从她们身上抢走的东西可多了,她会一件一件地拿回来。
“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出现在我妈面前的。”谢棠走上前,俯身盯着纪艳,“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再加一条。”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我要你老婆亲自去给我妈道歉。”
“做梦!”纪艳挣扎得更厉害了,口红蹭得满脸都是,像血一样,“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好了。”谢棠说完,转身离开。
她不经意间看到办公楼玻璃映出的自己——眼神冰冷,锋利如刀。
她不是妈妈那样心肠柔软的人,也再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凌却无法还手的小女孩。
与此同时,华颂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氛静谧。
傅修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视频直乐,还不忘朝办公桌后的楚颂扬了扬:“瞧瞧,真精彩!”
楚颂抬头瞥了他一眼,“工作时间少看八卦。”
傅修满不在乎地笑着,晃了晃手机:“就半分钟,给你看个有意思的。有人拍到秦夫人大闹律所,已经在律所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楚颂没搭腔,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傅修见状,又补了一句:“另一位当事人是谢棠。”
楚颂的手指顿了顿,却仍没接话,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傅修,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得嘞,我这就去法务部对接事务,”傅修识相地起身,临走问他,“后天你就能见到谢律师了……”
“我知道。”
“你真的不后悔吗?”
楚颂没说话,等他走后,才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不知怎的,手指却点开了傅修转发的那个视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谢棠果然还是那个谢棠,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他好不容易堆起了一座高高的积木塔,却被楚礼恶作剧地一把推倒。
他还没来得及生气,谢棠却已经先炸了毛。
他说:“算了。”
她却气鼓鼓地反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帮你教训他!”
说完,她从保姆手上拿起鸡毛掸子,追着楚礼满院子跑。
那股子倔强劲儿,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会为他打抱不平的小姑娘,现在她保护的人变成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