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颂逼近,阴影笼罩下来,“怎么?不记得我了?”
谢棠恍惚,还没从回忆中抽离,记住哪个他?
小时候那个温和寡言的少年?
还是机场里那个递纸巾的男人?
无论哪个他,她都没有忘记。
只是……
楚颂落座沙发,气场如山。
和记忆里那个温和有礼的小男孩判若两人。
童澜端来咖啡。
谢棠问他:“五年前机场,是你?”
楚颂歪头,一脸疑惑,她在说什么胡话?
机场那次见面,他一眼就认出谢棠,可她竟没认出自己。
他还给她留了手机号码,她一次也没给他打过。
这让他有点不悦。
谢棠不知他的心思,自顾自说:“我们在机场遇到过,你帮过我……”
楚颂沉默。
谢棠有些失落,看来他真的忘记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黑咖啡没加糖,苦得皱眉。
楚颂打发走童澜和傅修,倾身问她:“阿棠……我可以这样称呼你?”
谢棠点头,拘谨道:“可以,楚总。”
“这么生分?你在怕我?”
谢棠抬头,心跳如鼓:“没、没怕你。”
她盯着鼻尖那颗小痣,檀木香萦绕鼻尖,不知是真是幻。
他真的变了很多,没那么平易近人了。
“阿棠,你这样只看着我不说话,很失礼。”
谢棠脸一红,移开目光:“抱歉。”
楚颂瞄了眼腕表,“今天叫你过来,一是见一面,二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要求?”谢棠不解,“你是指……”
楚颂端起咖啡,燕麦奶的香味让他皱眉,放下杯子正色道:“婚后要求,生活费、居住环境,或者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不过分都能提。”
“哦。”谢棠顿了顿,“除了合同约定,还有其他需要我配合的吗?”
她没提要求,想摸清楚颂的底线。
“换律所。”楚颂毫不犹豫,“你现在的律所不适合发展,也不适合做我妻子该待的地方,我会让傅修带你进红圈所。”
“呃……”谢棠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楚颂注意到她不情愿,“有问题?”
“我不想换所,这就是我的要求。”谢棠拘谨地笑道。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
“我喜欢现在的团队。”
楚颂看着她,“很好,见面第一天就拒绝我……”
谢棠微笑以对:“抱歉。”
楚颂没为难她,松口道:“还有其他要求吗?一并提出来,过了今日再提我可不答应了。”
谢棠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没了。”
楚颂推过两个丝绒盒子,“戒指,看看喜不喜欢。”
谢棠打开,一款低调铂金戒,八分公主方形钻石配小钻,适合日常;
另一款鸽子蛋钻戒,璀璨奢华。
她打量许久,问:“都给我的?”
“不然呢?需要我帮你戴上吗?”
“不,我自己来。”谢棠赶紧拿起低调款往中指套。
“戴无名指。”
楚颂看着谢棠慌乱地将戒指套进无名指,铂金圈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松松垮垮地转了小半圈——尺寸不对。
“没关系,我平时可以戴在链子上……”谢棠自己找补。
楚颂看着她,她好像不喜欢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明天重做。”
“不用……”谢棠忽然觉得,嫁给楚颂似乎没那么糟糕,至少没想象的那么坏。
楚颂没说话,低头看表,似乎有急事。
不应该这样。谢棠意识到,自己为这场婚姻心潮澎湃时,对楚颂而言,结婚不过是抽出午休时间就能处理的工作。
她头脑迅速冷静,这场婚姻只是交易,她本就是为了钱才答应和一个陌生人结婚,只是恰好对方是五年前帮过自己的人,她才有了不必要的期待。
不应该有这些期待的。
“楚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楚颂看着站起身的谢棠,“阿棠,我比你年长三岁,你可以叫我颂哥,或者像以前那样,叫我哥哥。”
谢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叫了声“颂哥”。
“我还有会要开。”楚颂起身,挺拔的身形在落地窗前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谢棠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好。”
“我送你。”他单手扣上西装纽扣,动作利落地拉开房门。
走廊上,童澜立刻快步迎上来:“谢小姐,我送您。”
话音未落,楚颂已经抬手示意她退下。
他侧身站在门边,走廊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阴影,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明暗交界处若隐若现。
“周一见。”他声音很轻,却在关门瞬间若有似无地补了句,“阿棠。”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闭合,将谢棠的怔忡与那句亲昵的称呼一道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