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直接将半跪的沈媛掀翻在地,狼狈地跌坐在红毯上。
“阿媛!”纪艳惊呼,带着夸张的心疼,“哎呦,怎么毛手毛脚的!没摔疼吧。”
“我、我没事!”沈媛慌忙爬起来,不顾仪态,急切地再度向楚颂靠近,眼神狂热,“颂哥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
她的话被楚颂冰冷的眼神冻住。
楚颂看也没看她,目光锁定谢棠,“阿棠……”
谢棠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耐心告罄。
她起身径直走到沈媛面前,高瘦优雅的身形完全挡住了她投向楚颂的视线。
“沈小姐,”谢棠微微低头,看着沈媛眼中尚未退去的痴狂,露出一个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微笑,“‘不小心’?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显得拙劣了。颂哥向来大度……”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自然不会跟你计较这点‘小事’。不过——”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够沈媛听见,“弄脏的东西,就算洗得再干净,也终究是脏了。就像你一样,不该有的心思,藏得再好,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沈媛脸色变白,却仍不死心,竟想绕过谢棠:“要多少钱?我赔!颂哥,我车上有……”
“赔?”谢棠重新站直,轻笑道,“一件衬衫而已,楚家还不至于计较。只是沈小姐,管好自己的手,更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下次要是再‘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不是一杯酒、一件衬衫能解决的了。”
沈媛被她话里的狠意钉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谢棠不再看她,转向楚家长辈,歉意颔首:“爷爷,妈,颂哥衣服脏了,我带他去处理一下。”
说完,自然地挽起楚颂的手臂,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包厢。
沈媛呆立原地,像个被戳破的华丽气球。
————————
酒店贵宾休息室内,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楚颂烦躁地扯了扯粘腻的衬衫领口,那片酒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车里没备用的。”
“嗯。”谢棠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操作,搜索着最近的奢侈品男装店,“附近有店,我让人立刻送件新的来。”
楚颂抬眼,看着她冷静处理麻烦的样子,方才被沈媛激起的戾气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声音低沉地开口:“为什么不当场让她赔?”
谢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浅笑道:“赔?当然想。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个她计较一件衬衫的钱?”
她微微歪头,带着点俏皮,又透着精明的算计,“传出去,人家会说楚二夫人眼皮子浅,斤斤计较。更要紧的是,楚二少被个女人泼了一身酒,还闹着要赔偿……多难听?楚家的面子,可比一件衬衫金贵多了。”
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口那片污渍,“脏东西,扔掉就是。犯不上为它沾一身腥。”
楚颂静静听着,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爬上嘴角。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心思倒多。”
谢棠忍不住笑出声,带着点无奈:“楚总,您这‘唐僧肉’的属性,未免太招妖精惦记了。走哪儿都有人想扑上来啃一口。”
楚颂挑眉斜睨她,带着点意味深长:“妖精?”
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她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调侃,“六岁就敢扒着我喊‘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我’的你,好像也没比她们好多少吧。”
当年那个算不清加减法,却能用童言稚语把他撩得面红耳赤的小女孩,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小妖精”。
谢棠脸不红心不跳,耍赖地别开脸,“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才多大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记得了。”
低沉的轻笑在咫尺间漾开,他并未反驳,只是靠近了一寸,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谢棠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时带来的细微酥麻,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不记得了?”他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危险的沙哑,目光灼灼,锁住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和那故作镇定却悄然晕红的耳根。
他伸出手指,并未直接触碰她的脸,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万钧压力般,虚虚抚过她方才别开的侧脸轮廓,最终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谢棠的心跳骤然失序,仿佛擂鼓。
她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温柔却强势地按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粘稠得如同蜜糖,散发着无声的邀请和无声的较量。
“没关系,”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记得就好。记得那个小妖精,是怎么……”
话音未落,他缓缓俯身。
温热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烙印般覆上她的柔软。
谢棠脑中轰然一片空白,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都在他滚烫而深入的吻中土崩瓦解。
他的气息强势地攻城略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悸动,唤醒了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甜蜜。
她起初绷直了背脊,指尖无措地蜷起,却被他更紧地握在掌心。
那吻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霸道中透着珍视,索取间藏着怜惜,如同他这个人。
抵抗的意志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渐渐地,紧攥的拳头松开了,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她无法自抑地发出一声细微如幼猫般的声音,长长的眼睫颤抖着,最终缓缓阖上,任由自己沉沦进这片由他主导的、令人窒息的眩晕里。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彼此交缠的呼吸、唇齿相依的温度,以及那在胸口疯狂鼓噪的、名为宿命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