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带微笑，从容地敲了敲门走进去。

毛兰眼皮都没抬，开门见山：“我谁也不见，就等李清。”

谢棠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客户，对这份傲慢不以为意。

她坐到毛兰对面，温和有礼：“抱歉，老师去见其他客户了，一时赶不回来……”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毛兰目光转向李赞，上下打量，“上次就见着你，眼熟。跟李清什么关系？”

“李清是我母亲，我叫李赞。”李赞礼貌回答。

“难怪。”毛兰应了一声，便低头玩起了手机，将他们晾在一边。

寂静的会客厅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细微的滑动声。

李赞试图缓和气氛：“毛女士，到午饭时间了，不如一起用餐，边吃边等？”

“吃过了。”毛兰头也不抬，冷硬拒绝，自顾自玩着消消乐，丝毫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李赞无奈地看向谢棠。

谢棠微笑开口：“毛女士您好，我是谢棠，李清老师的学生，后续这个案子由我……”

“你？”毛兰猛地抬头打断，满脸不悦，“你才多大？李清敢把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你？她放心我可不放心！我得给她打电话……”

说着就要拨号。

李赞见状，立刻给母亲发了条信息。

李清回复得极快，只有五个字：有事找谢棠。

李赞看着这回复，心中有些打鼓。

毛兰瞥见谢棠仍保持着“请”的手势，火气更盛，手机“啪”地摔在桌上，冲谢棠发难：“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毕业几年了？打过几个官司？赢过几个？李清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你？”

谢棠神色未变，笑容依旧真诚：“毛女士，您觉得我老师的专业能力如何？”

“废话！”毛兰嗤笑，“不相信她我找她干嘛？”

“既然您相信老师的专业能力，”谢棠从容接话，“为什么不信她看人的眼光呢？”

毛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嘴皮子倒挺利索……”

“我就当您这是夸我了。”谢棠敏锐地抓住机会，掌控话语主导权，语气真诚，“其实，我个人挺佩服您的。”

“佩服？”毛兰眯起眼，带着审视，但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为什么？”

谢棠顿了顿，声音多了丝感慨：“您让我想起我母亲……她要是多一分您身上的韧劲，想必也能活得如您一般肆意洒脱。”

这话显然挠到了痒处。

毛兰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甚至轻抿了下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骂我贪得无厌吗？”

谢棠摇头，目光坦荡：“我只看到您在孜孜不倦地维护和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您的女儿，一定会以此为荣。”

“哦？”毛兰的自尊心被高高托起，又被逗乐了，觉得眼前这姑娘说话有点意思，气场沉稳，不像她接触过的那些刻板律师，“李清跟你说的？”

“老师很忙，顾不上这些。”谢棠接着道，“其实，您无需在意他人言语，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

毛兰沉默片刻，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戒备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我知道这案子难打，其实输赢我倒没那么在意，”她声音低了点，“就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明白。”谢棠将咖啡轻轻推到她面前，“树活一层皮，人活一口气。”

毛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和前夫那点破事儿老掉牙了，20岁认识，23岁结婚，25岁生了我女儿。我工作能力不比他差，可他让我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说养我一辈子……”

她苦笑，“我鬼迷心窍，信了他的话。这一当，就是14年。结果呢？他和他那小助理搞上了！还给生了个儿子！”

旧事重提，恨意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我眼里揉不得沙子！离婚！他自己理亏，痛快给了我和女儿一人一千万。”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毛兰突然骂道。

“……”作为全场唯一的男性，李赞紧抿着唇，眼观鼻鼻观心。

“离了才知道！”毛兰的愤怒陡然拔高，“他故意隐瞒了七千多万的期权！我说他怎么那么‘大方’！合着大头都藏在股票里呢！我找他理论，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狡辩说期权是她的，我前夫只是代持，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一分都不会分给我！”

她愤恨地盯着谢棠：“你说可能吗？一个刚入职的小助理，为公司做过什么大贡献？公司能给她这么值钱的期权？肯定是他们串通好，用代持转移财产！就为了不让我分！”

谢棠点点头。

“打那以后，那贱人就隔三差五来恶心我！骂我黄脸婆，骂我生不出儿子……”

毛兰气得胸口起伏，“我咽不下这口气，就把我前夫告了！我有的是时间精力跟他们耗！哪怕一分钱拿不回来，我也要把他们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让他们知道，我毛兰不好惹！”

“您做得没错。”谢棠语气坚定地支持，“这种人，就不该让他们好过！”

毛兰如同遇到知音，激动地一拍桌子：“你也觉得我没做错是吧！这对狗男女就该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