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故意亵渎。
“苦不苦?”他嗓音极低,几乎是压在她耳侧。
随意一问,却满是戏弄。
明凰心口一紧,下意识想要侧过脸,却被他指尖一点点压住。指腹顺着她的鬓角滑到下颌,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她全身僵直,呼吸混乱。羞辱、恐惧、无力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很清楚,这是他在玩弄、在试探。
灯火摇曳,她却不得不迎上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
裴熠的目光锋利而危险,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味。
他眸色微沉,唇角的弧度更深,手指沿着她下颌骨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她的唇角。指尖轻轻一挑,逼迫她张开唇瓣。
而他的指尖,似乎随时会进一步、压下去。
昏黄灯光下,这一幕暧昧得近乎荒谬。
那一刻,明凰身体中的血液全都冲上脑际。她飞快地想着对策,若他真的再逼近一步,她该怎么办?
可活着,才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哪怕被逼到那一步……她也不能后退。
裴熠看着她僵硬的神色,低低笑了。
突然,他收回手,猛地挥臂将她推开。
明凰猝不及防,身子狠狠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疼意瞬间从脊背蔓延开来。
她瞳孔一缩,呼吸骤然乱成一团。
这一瞬间,疼痛和屈辱交织,她再也忍不住,大声怒骂道:“裴熠,你究竟要如何?从前怎么没发觉,你是这般喜怒无常之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与此同时,裴熠听着这些怒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眼神森冷,唇角却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明凰,我只是好奇,如果今日不是我,是朝中的任何人,譬如尚书王大人、大理寺钱大人,亦或是慕容君烨……”
他的语气不屑到了极点,“是不是谁,你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狠狠插入明凰胸口。
死死攥着衣袖,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胸膛剧烈起伏,方才积累的羞耻、恐惧、委屈,全在这一刻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剩下屈辱心底重重堆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喉咙发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熠嗤笑一声,直起身来。
“看看你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像公主?”
“你不是最能端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么,怎的现在任由别人欺凌?”
裴熠口中的这几个人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说出来分明就是要羞辱她。明凰靠在床角的柱子,低垂着眼。
这些人,从前连她的面都见不着。
就算见了她,也是躬身作揖谄媚得不得了。
“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在你心中,其他人加起来也抵不过一个慕容君烨。”
他又接着道,“只是这二皇子曾与我在听风楼夜饮,相谈甚欢时也向我提及过与你的情谊。他说你娇蛮无礼,没半分公主该有的样子,茶艺、插花、刺绣这些女工一窍不通,整天只知道打叶子牌、对飞花令。”
“尤其最厌烦你举办马球会,不仅要赔笑夸你,还得上场和你组队打马球。”
这一句局落在明凰耳中,如同一根刺,扎得不痛,只是膈应。
“还有,他说你马球打得极烂。还不及他妹妹、我如今的正室,慕容姝的一半。偏偏又争强好胜,听不得一点不好的话。因此,他必得捧着、夸着,早就厌得不得了。”
“若抓你回去的人是他,说不定你——”
清脆的耳光响起,裴熠话还未说完,左脸已然狠狠挨了一下。
明凰是对茶艺、插花、女工一窍不通,可她身上是有几分本领的,那便是武术。
曾经,她和裴熠一同骑马、练箭,她次次都是十环。而裴熠,因为比不过她而气恼不已。为此,她还带着他偷偷爬上屋檐看城中酒楼放的烟花。
“……”
裴熠被打得偏朝一旁。
他转过脸面向明凰,眼底的情绪清晰可怖。
他伸手掐住明凰的脖颈,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么?你现在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件玩物。”
明凰瞬间便不能呼吸,只能用尽全力去掰开他的手。
可力道之大,竟半分不松。
“生与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大人。”门外,追风敲了敲窗檐。
裴熠眼底泛红,怒道:“何事?!”
追风愣了愣,讪讪道:“安和公主——不,夫人来了,此刻就候在前院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