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且去罢。”
男人低低地笑了,放开手。
明凰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推门,却发现锁得死死的。
外头,追风的声音传来,“何事?”
明凰咬咬牙,小声道:“我去取热水,大人要安寝了。”
门外的追风本来倚着门休息,闻言惊得站直了身子,“小姐亲自去?”
追风是真的诧异,他从前是公主府的下等奴才,跟在裴熠身边伺候多年,是亲眼看过这位公主的种种行径的。
她竟然说要取热水去伺候别人,伺候的还是裴熠,这可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的大事。
“是,烦请开门。”
钥匙落锁,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追风看着眼前的女子,正要侧身放她出门,里头却传来了裴熠的声音,“追风,你去弄来给她便是。”
“是,大人。”追风应下,又站直了身子拦在门口,“小姐,您且在屋内稍等片刻。”
言毕,又把门关上了。
明凰眼看着门合上,却不知裴熠是何用意,站在门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帮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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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西侧,紫檀木雕花屏风隔出一隅。
那屏风的娟面上以金丝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山水,透过朦胧的烛光,隐约看到后头的高大身影。
明凰绕过屏风,向内里走去。
衣桁上,挂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铺着厚软绒毯的地面上站着裴熠,他抬起双臂,等着她过去。
明凰慢慢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锦袍,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
更衣,得先解这腰带。
她伸手,绕到他腰后。
虽已经尽量控制着距离了,可要碰到那腰后的腰带,还差几分距离。
明凰只得又凑近了些。
若此刻她抬头,定然要撞到他的下颚。
不过两三年未见,裴熠竟长得这么高了。
终于,她够到了那腰带,却也结结实实地蹭到了他的胸膛。
明凰仿佛被什么灼到一般,耳根烫了起来,连忙将那腰带抽出,快步走到一旁的案上摆放。
那人还是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影响。
放好腰带,她走到他跟前。
按照从前丫鬟侍奉的规矩,此刻便该是去解他的外袍了。
抬手,尽可能小心地不去碰触到他的脖颈。
可刚去解第一颗云扣时,她的指尖便直直碰到了那点喉间的凸起。
指尖传来一阵滚烫,明凰心下一惊,忙撤回手。
见那人丝毫没有影响,她也加快了些手下的动作。
很快,扣子尽数解开,她将那云纹锦袍掀开,正要伸手去拉,却犯了难。
若要褪去这衣裳,最好是一左一右两边都有人同时动作。眼下只有她一人,岂不是要拉来扯去,将这衣裳弄得皱巴巴的。
“裴……大人,”她略抬起眼看他,“能自己脱一下外袍么?”
裴熠的白色内衬已然露出了大半,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不能。”
狗东西。
明凰暗骂,自己动一下手都不行。
他长得高,而她不过堪堪到他的下颚。只能踮起脚尖,艰难地拉开他的外袍。
先将左边的袖子褪去,再绕到右边,褪下右边的那只。
好不容易将外袍脱下,她抱着走到一旁的衣桁上挂起。
稍稍缓了口气,那人又开口吩咐了:“寝衣在柜中,你且取来。”
明凰叹了口气,应道:“是。”
她只好去翻箱倒柜地去找。
好不容易将那件月白色软烟罗寝衣取来了,看见屏风后那朦胧的人影,脚步却顿住。
若是要换这寝衣,那裴熠势必要脱去中衣。
难不成,她真要去看他光着臂膀的模样么?
虽说之前在府上已是朝夕相处,也曾秉烛夜话,可他们聊得大多是话本子和外头的趣事儿。
最近的接触,也不过是下棋时不留意时碰到的指尖,亦或是她放风筝时没留意脚下差点摔倒时被他扶起。
莫说裴熠了,就拿她那第二任夫婿慕容君烨来说,也是在亲事彻底落定后,才有了肌肤之亲。
明凰虽大大咧咧了些,可面对这男女之别,还是相当谨慎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站在原地,隔着屏风冲里头喊道:“裴大人,寝衣取来了。”
屏风上映着的人影闪了闪,低沉的男声从里头传来。
“那便拿过来,愣在那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