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满堂喝彩,几乎要将茶楼的屋顶掀翻。
明凰静静地站在街角,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散尽万贯家财,只为寻回贵人”。
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的忠义存在吗?
不是话本子里虚构的故事,而是能让这满楼茶客,都为之动容的、真实的传奇。
周围的喧嚣、追风隐在后头的身影、那座裴熠困住她的牢笼,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她不知道。
可若真的有,该有多好。
面容隐在帷帽下,嘴角却翘起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弧度。
“小姐?”荆霜方才也听得起劲,这会子看明凰愣在原地出神,忍不住开口,“可要进去坐坐?”
“不必了。”
她默默地,抬脚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追风给荆霜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了然,拉住明凰:“小姐,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坐一阵吧。”
明凰回过头看着荆霜,虽有些疑惑,但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索性笑着点头:“也好。”
茶肆里人声嘈杂,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香。荆霜开路,领着明凰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坐下。
而追风则坐在紧挨着她们的桌子。那里本来有两三个男人,被他用几块碎银子打发了。
果然,门外那两三个百姓打扮的男子不是寻常平民。
他们行踪可疑,方才便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她们走,他们也走。她们停在茶肆,那些人也停在外头,装模作样地聊天,实则眼神不自觉飘向明凰那边。
追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眼神则隐蔽地瞟向外头那几人。
这么个地方,居然有人跟踪?且显然是冲着明凰来的。会是什么人?当地地痞流氓想强抢民女?不像,动作利索。
南诏的旧势力,寻他们亡国的公主?不像,若是那些人,不会用这几个人,虽然武功不错,但远达不到自己这样的水准。
那会是谁?
堂上,说书先生将醒木重重拍到桌上:“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享!”
“好——”
“不错!!”
结束了。
茶客们、平头百姓、汉子们姑娘们纷纷起身离座,堂内一时间鱼龙混杂。
荆霜是听风楼近年来最出色的,挑的位置临近靠江的窗边。人头攒动,她们静静坐在角落,倒也无人叨扰。
待宾客走后,若那几个人还在,便几乎可以确定了。
追风放下茶盏,起身离座。
……
明凰看见追风起身走了出去,有些疑惑,她扭头看向荆霜:“何意?”
荆霜朝那边混在人群中的追风看了一眼,冲她微笑:“小姐,且耐心等待片刻。”
外头,晚风混着江边桂花树的香气,阵阵侵袭着人的鼻尖。对岸,烟花之地二楼的红帘被风吹着往外头飘荡,将阵阵脂粉香送到楼下路过的恩客鼻尖。
几个姑娘嘻嘻笑着,冲下头应声抬头的男人们挥着粉色的手帕,娇柔妩媚。
江边,不乏洗衣的妇女,阵阵敲打衣服的噼啪声响彻街道,将她的注意力骤然唤到眼前。恰逢一小撮花瓣飘落,她伸手去接。
好闻是好闻,可太过浓郁。不似冷松院中的那株,开得含蓄。
“这位姑娘,这位小姐,实在抱歉。在下方才起身匆忙,不慎掉落一把折扇,不知二位可曾看见?”
明凰的视线从掌心的花瓣中上移,透过帷幔,看见一个书生气十足的男子。
她并未多言,只轻轻摇了摇头。
荆霜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折扇递过去,“公子,可是这把?”
那人惊喜道:“正是这把。”
他身旁小厮打扮的人弓腰从荆霜手中接过,他冲她们行了个礼:“多谢姑娘。都怪刚才听那说书先生讲《忠义报恩》,听得入了神,才至于如此失态,见笑了。”
明凰见此人气质儒雅,不似粗人,便点头微笑道:“无碍。”
书生笑着拱手回礼,却不急着走,而是开口问道:“方才说书先生那段话本,风骨傲然、十分精彩,不知小姐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