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明的药材与旁人的不同,这点,裴熠并不觉得奇怪或是诧异,她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况且,明凰向来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他面上并未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淡然自若地看向她:“尝尝,正宗么?”
这落在明凰眼中,却无端成了“催命符”。
他还笑得含情脉脉似的,难不成真给自己下毒了?
明凰笑得谄媚:“大人还没动筷,小的哪里敢……”
裴熠还想再逗一逗她,余光瞥见追风的影子,皱了下眉。旋即放下筷子,冲着明凰道:“你先吃,吃完便回房间,莫要乱跑。”
明凰显然没反应过来,可看着已然起身离席的男人的背影,她只好也起身回礼道:“是,大人。”
这算什么?难不成这桌子菜……
明凰低头,满桌佳肴似乎都闪着诡异的光泽,尤其是那道茱萸麻椒鸡,尤其的鲜艳诱人。
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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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都查清楚了。”
二楼雅间,裴熠将那侍卫服扔给正开口说着话的追风,“烧掉。”
说完,他走到窗边。
外头天色已然暗下来了,整个天空都是浓重的鸦青色。他推开了窗户,透过那一丝缝隙看向外头连绵的宅院。
最终,视线定格在某户二层小楼的檐角,那里伏着张牙舞爪的脊兽。
他缓缓地开口:“是谁?”
“尹植,三皇子的人。”
慕容峥?
那座二层小楼正南的屋子亮着灯,因着隔得远,看不甚清楚。但莫名地,那窗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人影。
慕容枭派人盯着,裴熠并不觉得诧异,他生性多疑,不盯着才叫人起疑。
只是那慕容峥……他怎么敢?
一个流连于花丛的被宠坏了的傲慢武夫,竟敢觊觎他的东西?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蠢货罢了。
屋内,一片寂静,连微弱的风声透过窗隙的呼呼声都一清二楚。
垂首站在屋内的追风,先是听到了一声轻笑,接着是窗户被“砰”地关上发出的响声。
他看到裴熠转过身来,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浮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没来由地,他在心里捏了把汗,开口问道:“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裴熠自顾自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有规律地敲着书案的边沿。
“嗒——嗒——嗒。”
慕容峥那些手下根本拦不住他。
今日的事办得很顺利,多亏了明凰,还有明凰的父亲。
那夜,宫变的大火烧得那样旺,好不容易待慕容枭和禁军撤走,他第一时间便冲进大殿内。
巨大的横梁砸到了大殿正中,永和皇帝被死死地压在了那根横梁下。
等裴熠赶到时,他身边的万皇后已经没了气息。
那位整日脸上带着笑的仁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浓烟太大,永和皇帝几乎快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但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和苏老先生的重要约定告诉了他。
裴熠还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我信错了人……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另一根巨大的横梁轰然倒下,他不能再待下去,临走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诏历史上的最后一位皇帝,正牢牢将爱妻护在身下。
大火和浓烟模糊了他的眼睛……再定睛一看,书案上的烛火烧得正旺。
灯花爆了一下,劈啪作响。
裴熠移开视线,看向追风:“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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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凰忐忑不安地吃了几口菜,但始终未动那道鲜香麻辣的她最喜欢吃的茱萸麻椒鸡。
碗中的米饭还剩了许多,她却食欲缺缺。
裴熠也不知做什么去了,这一大桌子菜,白费了。
但到底还是记着他方才的吩咐,明凰起身上了楼。
那些侍卫还站在楼梯口严守以待,见她来了,垂首作礼。
穿过走廊,便到了雅间的廊前。
里头居然还黑着。
明凰无视了门两边行礼的侍卫,抬头推开了门。
迈过门槛,两扇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她刚踏上那柔软的波斯地毯,下一瞬,巨大的不可撼动的力量从她的手腕传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人拖得往前走了好几步。
屋内漆黑一片,连月亮都躲起来了,不可能分半分月光进来。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接着开始挣扎,“放开!”
短短的几步路程,纵然她再抵抗,终究还是被那人拖到了塌边。
她被重重地砸到了那榻上,头晕眼花。
眼前的人影由三个变成两个再变成一个,她的视力终于缓缓回归了正常。
定睛一看,是裴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