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抽出一个不起眼的墨玉小坛,拍开泥封,里面是半坛清澈粘稠、几乎无色无味的液体。
“千年寒铁木树心榨取的木髓油,隔绝水汽最好,也没什么怪味。”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触感清凉滑腻。
回头,见钢小铁还站在那断剑前,蓝光似乎比平时更专注些。
“怎么了?”云芷挑眉。
钢小铁缓缓转过身体,那只被云芷精心打磨过、泛着温润光泽的手臂微微抬起:
“扫描该武器残骸时,我的内部数据库……触发了一条关联信息。”
“哦?”云芷来了兴趣,抱着油坛子走近,“什么信息?”
钢小铁的蓝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调取数据,平板的语调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间隔:
“片段数据……显示一种名为‘破军’的发力技巧,适用于长柄兵器,强调瞬间突进与贯穿力。数据来源……未知。”
破军?
云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战场上的东西。那缕执念,开始松动了吗?
她不动声色,将墨玉小坛塞到钢小铁手里:
“拿着,回去给你好好擦擦。至于那什么‘破军’……”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起来就练练,想不起来就算了。本王身边,不缺打架的。”
说完,她不再看那断剑,转身朝着库房另一头走去,似乎对那里一颗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七彩琉璃珠产生了兴趣。
钢小铁捧着那坛冰凉的木髓油,蓝光从断剑移开,落在那道慵懒华美的背影上。
内部的逻辑核心仍在安静地处理着那条突兀出现的“破军”数据,试图寻找其与核心记忆的链接点,却一无所获。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墨玉坛里清澈的液体。
“指令更新:优先执行‘防锈护理’程序。”
库房深处,云芷背对着她,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养一块有秘密的钢铁,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
从库房回来,云芷便有些懒洋洋的。
许是库房里那驳杂沉郁的千年陈味熏着了,又或是单纯觉得逗弄一块暂时撬不开嘴的铁疙瘩有些乏了。
她歪在临窗的软榻上,九条蓬松的狐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指尖捻着一卷阵图,目光却落在窗外流云上,半晌没翻动一页。
偏殿那边安安静静,只有极细微均匀的,类似精密器械待机时的低频嗡鸣传来。
那铁疙瘩得了木髓油,大概正在严格执行她的“防锈护理程序”。
云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点泪花。
正觉无趣时,龟丞相挪着步子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妖,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檀木箱子。
“陛下……”龟丞相慢吞吞行礼,“北境三城的……季度账目……与军备……损耗清单……送到了。”
云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放着吧。”她最不耐烦看这些冗长琐碎的数字,往常都是随手划给底下几个擅长此道的长老处理。
龟丞相应了声,指挥小妖将箱子放在榻边不远处,却没有立刻退下,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有事?”云芷懒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