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真人越战越是心惊。

云芷的妖力浩瀚如海，九尾天狐的神通变化莫测。

那幽蓝色的狐火不仅威力巨大，更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让他堂堂天剑阁长老，竟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隐隐被压制。

更让他憋闷的是，下方那个“先天玄铁灵躯”，清理完魔龙侍从后，便持剑肃立。

她虽未再出手，但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却丈量着他的每一个破绽，带给他的无形压力，竟不亚于正面交锋的云芷。

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加之对“剑胚”的贪婪灼烧着他的理智。

墨渊真人剑势一缓，虚晃一招，抽身后退十数丈，悬浮在半空，脸色青白交错。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恐怕真要吃个大亏。

既然力敌不成，便行攻心之策。

他修道数百载，深知这些异类强者，往往于“情理”、“天道”之上有所执着或破绽。

他稳住气息，将金色长剑横于身前，不再抢攻，而是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姿态。

他的声音灌注灵力，朗朗传开，试图盖过峡谷的风声与残余的能量嘶鸣：

“妖王陛下，贫道一再忍让，并非惧你神通。

实是不愿见你误入歧途，铸下大错！”

云芷攻势稍停，九尾摇曳，冷眼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哦？本王倒要听听，本王有何错处？”

墨渊真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先是锐利地刺向云芷，随即又转向下方静立的钢小铁，语气沉痛，仿佛在陈述什么天地至理：

“陛下，你乃妖界之主，万妖之王，统御一方，受万灵敬仰！

当知天地有序，阴阳有伦，万物各有其类，各有其道。”

他声音陡然拔高，指向钢小铁：

“而她！纵然化形，其本质仍是一块玄铁，一件死物。

她非血肉之躯，无魂灵本源。

你以妖王之尊，竟立一顽铁为妃，朝夕相伴，肌肤相亲，行……行那悖逆人伦，亵渎阴阳之事。

此等行径，与古之昏君何异？！岂不为三界六道所耻笑？！”

他又看向钢小铁，语气带着蛊惑与贬低：

“还有你，你这无知灵物，被他妖力与权势蛊惑，认贼作……认妖为主，不思回归正道，反以这扭曲关系为荣！

你可知道，此等悖理之情，有违天道，必遭天谴。

长久下去，非但你灵性蒙尘，永无真正超脱之日，更会累及妖王陛下清誉，令其成为天下笑柄。

你这岂非恩将仇报？！”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将云芷与钢小铁的关系贬斥为“悖逆人伦”、“亵渎阴阳”、“扭曲悖理”，更是给钢小铁扣上了“无知”、“蒙尘”、“累及他人”的帽子。

若是寻常妖族，哪怕心智坚定，被如此指责，恐怕也会心生波澜。

然而，他面对的是云芷，是钢小铁。

云芷听完，不怒反笑，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狐尾轻摆，眼神睥睨，如同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呵呵……好一个‘天地有序’！好一个‘阴阳有伦’！”

她语气满是嘲讽：“墨渊，你口口声声天道人伦，那你天剑阁为炼一柄神剑，抽取地脉，熔炼万金，可曾问过那些金石愿不愿意？

它们可曾有过‘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