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视线里一侧还是能看到那些垃圾，人坐下来比垃圾矮了，满满当当的整理的有模有样的垃圾堆看起来格外壮观，应该是这些，把船都压沉了。
她招呼周广乘坐下来，反正也不熟悉，人能带她俩过岸就不错了。还是别乱走的好，反正她不会游泳。
船一直缓缓像远处驶去，岸边有船地方也不好停，还得再往前开，船行的时候水花向两边拂去，赵柃无所事事地盯着看，脑袋里已经开始在思考这个时代沪城的棚户区生活和改造。
沪城构造类似，就是自建小楼往外衍生了很大个棚布。没钱的人家就是木头支架撑起来个家是扑着棚布就完了。反正人活着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但显然有的人家看起来干净明亮崭新的很，有的人家看起来破破烂烂也没什么办法。家里只要窗户玻璃完整，就能遮风挡雨就挺好了。
她还在想着这些，突然，一颗小脑袋从凑到她面前。小女孩圆脸大眼睛，鼻梁不高皮肤黑，顶着头乱乱的短发像刺猬。
她看着赵柃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开口：“ 你们是小馒头的叔叔和婶婶吗？”
赵柃不解：“嗯？”
“小馒头？你们不是去找小馒头的吗”小刺猬迟疑着重复了一遍。
赵柃试探地问：“经常去市区卖菜小女孩？”
“对！”小刺猬猛点头，“你们找她呢？”
“对，我们去看看她。”
“好吧，那你们去找她做什么？”
赵柃看着这个几岁大的小孩，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是她好朋友？”
小刺猬说：“对啊。”
“……”
“我得问清楚，陌生人去找她的话，会被她爸爸打的，她爸爸喜欢喝酒还喜欢打人。”
赵柃忍不住皱眉：“你们那的人都知道？”
“是啊！不过也没办法，我也打不过她爸爸”
小刺猬嘟了嘟嘴：“所以你是谁啊，如果你不认识她，你就别去了。”
“我是……”赵柃想了想，答，“我是她的朋友，她认识我的。”赵柃知道地址，但这个年代手机里也没地图，她也找不到路。
“她最近还好吗？”
“还行吧。反正这段时间她爸爸没打她。”
小刺猬这次撇了撇嘴：“打人不好的。”
“是啊。”
“你看你们大人都知道，但还是会打孩子。”
“每个大人想法不一样。”
“那你叫什么？”
赵柃反问：“你叫什么？”
“我先问的。”
赵柃又问：“不然你跟我讲讲小馒头？”
“ 你只是她的朋友都不知道小馒头的事情吗。”
赵柃笑道：“我也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 小馒头最近脚好像破了，她前几天晚上很晚自己走回去，脚好像磨破了。”
果然，那种塑料鞋就是会伤孩子的脚。
那她还去吗？赵柃怕自己过去了碰到小馒头的父亲，要是被缠上还算烦，累的孩子被打那更是糟糕。虽然原书里没讲太多小馒头的事情，除了书里周茉莉去悼念过小馒头，被讹了一笔钱，后面在没有这家人着墨了。
“你几岁了？”
“七岁。你几岁了？”
赵柃问，“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要我做什么？”
赵柃笑了笑：“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小馒头吧。我们就远远看着她，不去她家里了。”
“你不是她朋友吗？”
赵柃一愣：“恩。不过我跟她父亲不熟。”
小刺猬哼了下，头扭到一边，也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 你这算什么朋友，朋友就该像李寻欢大侠一样！为兄弟两肋插刀。”
“ 李大燕！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剧！” 小刺猬…… 不，应该是才七岁的李大燕还想说什么，被她父母喊住了。
吃完饭的父母终于回来逮没吃完饭就乱跑的孩子。身后的甲板上，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瘦小的男人，面色蜡黄的，看着身体不是很健康，笑起来老实的很
“ 不好意思，小孩打扰你们夫妻了。” 男人过来就拉着小刺猬回去，边走边说不吃饭就知道到处跑，再不然就是说她不许再去别人家看电视剧了。
“ 爸爸… 船上真的很臭啊，我不想吃饭。”
“ 臭什么臭，家里就靠运这个吃饭，这就是饭家伙，没它就没钱，没钱你吃什么？” 声音逐渐减小，赵柃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 那个… 李哥，你别生气… ” 安静了很久的周广乘终于说话了，刚才聊天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一下，等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李哥过来，这下好了拉郎配无时无刻不存在。
周广乘天热就脱掉了外套只有一个背心，半截腰身结实，光线里也看得到，他的身体肌理分明而且匀称好看，赵柃看了几眼没敢多看。本来t恤套着，将一切都遮掩住。现在倒是清凉……
周广乘想到刚才听到的，脸热热的。挑着简单的线赶紧解释清楚，随后周广乘有点紧张她怎么说。
“ 我知道啊！开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赵柃倒是挺自然的，好像对此特别不在意一样。
一旁船上，小刺猬还在跟她爸据理力争，小孩大声嚷了一句：“我就要看电视剧，大侠会飞多帅啊！”
大人说：“你知道什么是帅啊？什么是漂亮啦？”
“刚才那个姐姐就漂亮，那个哥哥就帅”
“ 他帅还是李寻欢帅？”
“ 那还是李寻欢吧！”
“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李寻欢就是帅！不过我也见不到李寻欢啊！那还是哥哥帅吧！”
周广乘瞟向不远处一大一小在那争论，女孩的妈妈进舱门底下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周广乘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的赵柃。阳光下她的肌肤看起来白皙细腻，他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什么，突然连耳朵根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