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有多久没这么放空自己了?我始终认为发呆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不用去思考,不用去焦虑,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很好。
可自从觉醒了魔法,除去吃饭睡觉,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了冥修、提升精神力。
因为我始终认为,要想在这个世界改变人物的结局、情节的走向,没有一定的实力是做不到的。
但是现在我清醒地意识到,一切早已注定,我所谓的努力堪比竹篮打水。
既然努力变得没有意义,那也就没有必要这般辛苦的活着了。
……
傍晚的时候,杨作河前来探望我。
“莫易,这次博城能保住,你可是立了大功,还一举突破成了中阶法师,你和你哥哥都是魔法上的天才啊。”杨作河笑呵呵的夸赞着,眼角的褶皱堆出来好几层。
我微笑着回道:“杨先生过奖了。博城能度过这场浩劫,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
“哈哈哈,好吧,我过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对你说。”
“杨先生请讲。”
“你和你哥哥都在这次立功不小,魔法协会和军部为你们两个争取到了帝都学府和明珠学府的特招生名额。你去帝都学府,你哥哥去明珠学府,怎么样?开心吧,不需要高考,来年直接就可以被录取。”看得出来杨作河是真的很高兴,温和的笑容始终洋溢在脸上。
我竟一时有些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但是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杨先生,这个名额……给我哥就好,另一个名额,还是给别人吧。我不想去魔法学校念大学。”我迟疑着,将拒绝的话说了出来。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剧变,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不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国内数一数二的魔法大学,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你竟然就这么拒绝了?为什么?”
“对不起,杨先生,我……不想再当法师了。”
话说出口后,立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就好像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
“莫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杨作河镜片下的双眼沉沉的盯着我,好似这样就能看破我心里的想法。
迎着这颇具压迫性的目光,我反而破罐子破摔了:“我累了,不想再当法师了,谁爱当谁当吧。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杨作河被我这一番言论气的不轻,想说些什么,可能又不知如何开口,憋的脸都红了。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喊道:“小易!你为什么不想做法师了?!”
是莫凡
莫凡的出现,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反正有主角在,一切都会解决的。
我轻笑道:“你不是在门外都听见了吗?我累了,不想再当法师了。”
“你别他妈用这个理由唬我!当我是傻子吗!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的法师,没有一个不是像张小侯那样渴望自己变得更强的!你为什么反而要放弃做法师!不给我一个理由,今天这事没完!”莫凡此刻的神态,用歇斯底里来形容也不为过。
“理由?如果刚才那还不算是理由的话,你就当我是创伤后心理应激障碍吧,不想再出生入死的活着了。毕竟,由保护别人的角色,变为被保护的角色,也没什么不好……呃……”
“莫凡你……!”
这小子趁我不注意竟然打人!
嘴角泛着火辣辣的疼痛,一道血迹顺着下巴滴了下去。我楞楞地看着落在手上的鲜血。只听对面的莫凡冲我吼道:
“孬种!莫家没你这么没骨气的人!小时候的你明明天不怕地不怕,长大了倒是变得浑身都是软骨头,我对你太失望了!”
这些话就好像一笔利剑插在我的心上,使得我的脚下一阵踉跄。
我冷笑着抬头:“不好意思,我早就不是原来的莫易了!没错,现在的我就是孬种,你对我失望?那你就去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打扰不就好了吗?我的人生想怎么做决定,还轮不到你来管!”
“莫易!”
“够了!”杨作河出声制止了这场没意义的争吵。
“莫凡,我们先出去,让莫易冷静一下吧。”深深叹了口气后,转头对我说道:“莫易,这件事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慎重考虑一下再说。”
……
苦涩辛辣的液体涌入喉咙,呛得我忍不住直咳嗽,生理性的眼泪流了一脸。都说借酒消愁,我是一点都没觉得有用。
随手把白酒扔到边上,开了一瓶可乐,碳酸饮料很好的缓解了口腔中白酒留下的不适感。
一边啜饮着可乐,一边回想着傍晚时莫凡的那番话,再甜的饮料也压不住心底泛出的苦涩。
莫凡说的对,我就是一身的软骨头,孬种。
可我就是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事了。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我发散的思绪。
“门没锁。”
“丽君说你这次伤的不轻,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屋子里只有我吞咽可乐的声音。
最终还是杨作河打破了沉寂的空气:“可以再详细的说一下不想当魔法师的原因吗?”
“就是莫凡说的那样,我没骨气,不想再……”
“你不是这样的人。”杨作河没再让我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为了博城数次孤身一人查探巨眼猩鼠的地洞;为天澜魔法高中的人做先锋小队探路;摧毁妖魔通道的事,也不是非你去不可的,但你还是为了减少人员伤亡出了安全结界;你们三人被妖魔追击的时候,你本可以在他们两个人掩护下完好无损的逃走,但你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硬拼着耗尽了自己所有的魔能接下了两只独眼魔狼的全力一击,从而导致自己受伤昏迷。
所以,我不信你是莫凡口中说的软骨头,你不想再当魔法师,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可以告诉我吗。”
“呵,您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伟大。”
原来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吗?可惜半点用都没有。
见我不愿多说,杨作河也没再问下去,只是盯着我佩戴的日光链叹了一句:“送你这个项链的人,一定对你抱有非常大的期望。”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个项链是别人送我的?”
杨作河掀了掀眼皮,哂笑道:“这条项链没个几千万是拿不下来的,你们家应该没有这么厚的家底吧。”
“几千万?!”
“不错,那个黄色水滴状的魔石,里面的光系元素非常纯净充沛,没有掺杂其他的杂质。只要使用者有足够的魔能,中阶以下的强攻性魔法应该都能防住。这样的防护魔具,几千万很贵吗?”
“……”
我紧紧握着胸前的项链,各种情绪阻塞在心脏,令我无处发泄。
何德何能,被寄予这样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