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她,挺好的。”江以妤轻声回答。
虽然被自家不孝子气得进了三次医院,好歹是没有生命危险,只要这次拿到钱把高利贷还清,奶奶应该就能快快好起来吧?
“老人家就该像你奶奶那样,”谢子宁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爽朗豁达,粗声大气,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这样才不容易生病。”
庄文沁皱眉:“你係赞人还是损人呢,哪有人咁样讲话的?”
江以妤却笑了,笑容里带着真切的暖意:“他说得没错,我奶奶就是那样的人,泼辣能干,天塌下来当被盖,我也希望她能一直这个样子。”
庄文沁苦笑:“好吧,是我不懂你们的哑谜了。”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谢子宁周身的气息明显比之前更紧绷些。
他将江以妤带来的家乡干货拿出来,庄文沁则将一束精心包扎的鲜花递到江以妤手里:“我们这里兴送花嘅,阿姨见着肯定喜欢,我就陪你们到折里了,祝你们顺顺利利。”
江以妤有些过意不去:“你去哪里呢?要不再等等他,我们应该很快下来。”
庄文沁摇摇头:“学校就在附近,我坐多两蚊巴士就到了,今次时间太紧也没好好招待你,下次一定请你吃饭啊。”
江以妤轻轻点头:“好,以后有机会去江城找我,也请你吃好吃的。”
庄文沁笑着抱了她一下:“放心,一定有机会的。”
谢子宁也道:“注意安全,回头再给你电话。”
庄文沁摆摆手,转身汇入人流。
看着她洒脱离开的背影,江以妤心里有些微妙的感慨,很想跟谢子宁聊一聊他这个特别的女朋友,可是想想自己这个身份不合适,便也没说什么,默默跟着他上楼。
病房里,方馥珍已经被护士扶着半躺了起来,远远看见江以妤便急得想要坐起身,被护士及时按住。
谢子宁抢先一步上前,将沉甸甸的干货放在床边地上,俯身握住她的手:“妈你要赶紧好起来,这是以妤特意老远带过来,死沉死沉,您若不吃,可就浪费了。”
江以妤这才走上前,将手里的花束递过去:“方……咳,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望您,祝您早日康复。”
下意识想叫“方奶奶”,想起谢子宁提醒过不能这么喊,可是让她叫“妈”又实在叫不出口,只能这么敷衍着。
方馥珍接过花束,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只是一个劲地念叨:“好,好,真好……”
谢子宁见她情绪激动,忙将花束接过放在一旁,然后珍而重之地拿出结婚证给她瞧:“妈,您看,我没骗您吧?我们是真在一起了!”
方馥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这就对了,这下才真是对了,我哪怕此刻就走了,也是高兴的。”
“您说什么呢!”谢子宁抽出纸巾递过去,“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您了。”
方馥珍自己抹掉眼泪,招手让江以妤过去。
江以妤连忙坐到床边。
妇人枯瘦的手腕上还套着住院手环,眼睛却亮得惊人,细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我们妤妤就该穿这种浅色,干干净净,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还标致。”
她又拍了拍在一旁削苹果的谢子宁,“臭小子算你好福气,以后若敢欺负妤妤,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江以妤鼻尖发酸,脸上却笑着:“您放心,他不敢的,刚才他还跟我发誓,说这辈子都要对我好呢,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不然就烂舌头!”
谢子宁削苹果的手一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还要准备个私人菜单,每天请我的妤妤公主点餐。”
方馥珍一边点着头,“就该这样!”一边哆哆嗦嗦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拉过江以妤的手,塞进她手里。
“方奶奶我……对不住你,”老人声音哽咽,“都没让你们好好处对象,以后,以后一定给你们补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她枯槁的手指摸索着江以妤无名指上那枚素圈,“这戒指太素了,你戴我这个!”
江以妤吓了一跳,连忙推拒:“不用的,方奶奶!这个戒指……是子宁他一直戴着的,我,我很喜欢!”
谢子宁眼疾手快,伸手抢过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华丽的钻戒,5克拉以上,流光溢彩。
很明显,是方馥珍的婚戒。
谢子宁顿了顿,只得笑道:“您也太夸张了,现在不兴这个,简约才时尚。这么大个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家是什么暴发户。”
“是啊,”江以妤赶紧附和,“我也不合适戴这个。”
谢子宁却又将小盒子塞回她手里:“倒不是不合适,只不过现阶段用不上,等什么时候我成了大富豪,带你出席什么大场面再戴吧。先收好!”
江以妤一时有些愣怔。
他刚刚明显是不想给她啊,现在怎么又……还是说,要继续演戏,回头再还给他?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故意讥诮道:“那我等着你发达的一天,可别叫我等到头发都白了!”
谢子宁顺手将一片苹果递到她面前:“你还是少说点话,多吃点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