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没事吧!”
邹让没说完就笑起来,他本来想跑过去看看,但跑到一半觉得实在太搞笑了,直接停在半路笑了个爽。
裴清宴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他们两个的身形在倒之前就已经错开了,所以他是头搁在顾陈肩上往前倒。
一切都变成0.25倍速的样子,眼前是越来越近的、绿得发亮的草地,耳边是顾陈清浅但不容忽视的呼吸。
他像扑倒在阳光和空气里。
裴清宴条件反射地把手撑在顾陈身侧,在自己完全倒下之前翻过去,躺在她身边。
满天的风筝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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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太阳居然有些刺眼。
一切发生得太快,顾陈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第一反应是底下的草坪很软,第二反应是不会把草给压坏了吧,毕竟是直接倒下来的。
应该不至于。
它们的生命力大概比现在的自己还强。
……过度缺觉的后果。
等顾陈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清宴已经躺在她旁边了。邹让和徐嘉超在不远处大笑,沈俞今也站在那里,没发出什么声音,这个角度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顾陈抬手挡住脸。
还好是在这个学校,熟人不是很多。换做是以前,林敛之和谈与要嘲笑她到三个人都住进养老院。
有点尴尬,顾陈决定先发制人:“你不行啊裴哥,这样怎么打篮球。你可是我们班篮球队的主力啊。”
啊哦,这个角度找得不太好。
果然,裴清宴在左边笑出声:“那我们班另一位主力怎么说?顾陈同学?”
“……”
顾陈挥了挥手,想把自己这种状态挥走:
“状态问题,状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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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问题总算有点被解决的苗头。
前段时间,顾陈踌躇满志,攒着一股劲,决心要做出点什么。学习、打球、竞赛、剪辑……
她的生活彻底成为这些事的俘虏。
她体内仿佛形成了一个不可挽回的空洞。不大,但令人恐慌,又催人奋进。久而久之,顾陈都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做,还是在借这些事情麻痹自己。
刚回学校的时候,她跟男同学有什么交流都不自然。
他们的脸在顾陈眼里扭曲,融化,重新塑造成顾昌毅和顾锦程的样子,附带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那种眼神好像变成了一个符号——男性,眼睛向下看,悬在顾陈的视野里,一闪而过,下方是勾起的嘴角,轻蔑而自得的笑。
然后顾陈就会卡在那里。
那段时间,顾陈要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受他们影响,受这种情绪操控,眼下的事情最重要。她的理智摇摇欲坠,几乎要败给应激的情绪。
可能是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到现在,顾陈的大脑反而没力气闪现那些画面,情绪也没力气反扑,她又捡回了缩在角落里的理智。
虽然没什么精神,但起码拿回了一点对生活的控制权。
唉。
顾陈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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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结束一次周测,顾陈跟裴清宴告别。她回到家,打开手机,里面有妈妈的留言:
小陈,我决定离婚了。
什么?
顾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阵,精疲力尽的大脑反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离婚?
慢半拍的激动涌上来,疲惫的感觉缓缓褪去。这条消息仿佛一剂过了保质期的强心针,顾陈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是她从小到大憧憬过无数次的、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的生活。
离婚。
离婚之后,陈茹君就可以离开顾昌毅,找回自己的力量,变得更有斗志、积极乐观。
而她也可以远离顾昌毅,远离那个消耗她的地方、那些烂人烂事,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
她们可以相互帮助、互相扶持,共同创造新的未来。
和另一种选择截然不同的未来。
这个时间妈妈应该有空。
顾陈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迫切地想要看看妈妈、听到妈妈的声音。电话一接通她就开口:
“妈?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真的吗?”
陈茹君的表情给了她答案。没等妈妈说话,顾陈就感叹:“太好了!”
“小陈……”妈妈的状态依旧很疲惫,“现在离婚需要办很多手续,没那么快。”
“没关系,妈妈,你慢慢来。我就是为你感到高兴。”
顾陈想用欢快的语调带给妈妈一点活力。
陈茹君在那边叹了口气,很沉重,瞬间把顾陈高涨的情绪拉下来。她好像哽咽了一下才开口: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小陈,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你还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一家人挤在那个小房子里。”
顾陈的笑凝固在嘴边。她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重温的回忆。陈茹君的眼神又变得空洞、发散开来,看上去离顾陈很远。
妈妈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想要靠这个止住快涌出来的眼泪,看着陈茹君一下子变得通红的眼圈,顾陈觉得嘴巴里好苦。
激动的心情突然降温,她含着满腔涩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