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宴顺着顾陈指的方向回头,扫了一眼:“或许,不过录到也没关系。又不是现在去打游戏。”
顾陈笑了:“确实。还没尝试过自习课游校园,怎么样裴哥,去吗?”
.
被抓回来了。
在顾陈被花粉呛得打了两个喷嚏之后,随着霍恩博霍老师的一声怒吼,顾陈和裴清宴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回头就跑。
就这么又跑回了教室。
.
比起在学校,在家的那一天才算是煎熬。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提起来的那股劲又散掉了。也没有什么打起精神的理由,顾陈又睡得昏天黑地。
谈与给顾陈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
她最后还是拒绝了裴清宴的邀请,决定一个人待着。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好。
顾陈躺得腰酸背痛,艰难地把手机举到耳边——“QUADRA KILL!”
“ACE!”
顾陈又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
……打团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跟我打电话啊。
谈与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开口:“最近在忙什么?都没见你人影。”
“你怎么见着我人影。在梦里吗?”顾陈开口,自己被自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不是,”谈与好像又离手机近了一点,“你怎么这个声音?感冒了?”
“……”
顾陈眨了眨眼,说不出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些名为想念和脆弱的情绪从声带扩散到喉咙,再蔓延上去,她握紧手机,缓了很久。
“顾陈?”谈与好像没在打游戏了,听起来有点担心。
“嗯?”顾陈努力了一下,争取发出正常的声音,“没事。”
好在她的嗓子本来就哑,又隔着电话,谈与应该没听出什么。
“你……照顾好自己。”
“嗯。会的。”
顾陈也觉得奇怪。
我到底怎么了?
明明自由了啊。
顾陈望着天花板。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困住我,但是我真的没力气了。
谈与的声音传过来:“唉,我本来是想去看你的,但最近有点忙,可能要等到下个月。要不这样,你先把位置发我,等我有空了去找你。”
“好。”顾陈回答,发了个定位给她。
她没再睡下去,起床一个人折腾了半天,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林敛之也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还聊到学校旁边开了家新店,那里的鸡蛋仔很好吃。
顾陈这才想起她居然没吃午饭。
这个房子很大,四个房间,其实够一家人住。有时候她会想,陈茹君就这么让她一个人住这,会不会觉得把自己的房子给浪费了?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让我收拾收拾东西去住校了呢。
餐厅也很大。这张餐桌有点像以前他们住过的有个房子里的餐桌,所以顾陈从没在这里吃过饭,就算点了外卖,她也会拿到书房的桌子上吃。
现在回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个家吃饭对她来说也变成了一种煎熬。她妈吃几口饭就要叹一声气,企图引起她爸的注意;她爸则无时无刻不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让她“不能这么吃”、“吃得慢点”、“不要吃这个”、“多吃那个”。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只有跟他一样才是对的。
这些声音就算是在学校里吃饭也会回响在她的脑海里。
顾陈发现,她想不到那个家里关于快乐的事情。连轻松的情绪都勉勉强强。而那些负面的影响时至今日一直在控制她,左右她的行为,制约她的思想。
为什么你们能轻而易举地激起我的情绪?凭什么你们能如此轻易地牵动我的心?为什么这么多年,挣扎了这么久,到现在分开了,我还是会如此轻易地被你们影响、像个木偶一样受你们摆布。
犹如套在我身上的枷锁、诅咒我永远都不得自由。
顾陈点了份外卖,决定今天就在餐桌吃饭。难受也吃,那些回忆一遍一遍地侵袭自己也要吃。
我要把你们在我身上留下的影响全都剐掉,唯有这样我才能自由。
.
又一个周一,顾陈走进学校。周围全是无精打采的学生,一个个沉默地走进各自的教室里。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十个人坐在一起,准备着高考,准备着自己的未来。
十七岁。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更多的现实,却没有与之对应的、承载它们的力量。无数事物在眼中幻灭、崩塌又重建,自我越来越小,同时无能为力。
哈哈。
这种年纪,有人把它称为“青春”吗?
顾陈坐到座位上,把书包放下。
为什么?你们就把这种一无所知的年纪称作“青春”吗?说出这个词语的同时,你们不会觉得违和吗?
她和许安聊了几句,然后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地掏书。
一切如常。生活还是毫无变化的糟糕。每一个明天都很清晰,而远处的未来笼罩在阴暗的雾气里,暗示她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