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地说:“我妈准备离婚了。不知道是因为太爱了还是不爱了。不太可能是后者。”
“哼,”谈与笑了一声,“有时候真觉得挺没意思的。不管是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顾陈干脆躺在地上:“你对画画也这样?”
“……”谈与沉默了一会儿。
“有时候是的。”
顾陈像谈与那样拍了拍她,表示与她同在。
以往的很多时刻,她们两个也是这样沉默地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就算是一种汲取力量了。所以顾陈觉得林敛之很神奇,能在她和谈与都散发着负能量的时候充满活力。
“林敛之最近在忙什么?”顾陈问。
“她?”谈与忍不住笑起来,“又参加了一个什么项目吧?搞得有声有色的。”
“每次看她在群里发的那些图片,感觉像旅行青蛙一样。”
顾陈赞同地笑出声。
她们共享了五月的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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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与只请了一天假,还要去赶高铁。
她俩吃完饭、路过小区旁边的商业综合体准备打车的时候,一帮穿得比谈与还要艺术的其中一个人突然高举手臂,朝顾陈喊了一声:
“顾姐!”
这谁?顾陈懵了。
我认识他吗?
“不记得我了?”他脱离大部队走到她们跟前,“我叫甄知,言姐的朋友,寒假那次我们一块儿唱过歌的!”
他又很自然地跟谈与打了个招呼。
……真知?
那灼见呢?
顾陈没问出来。这个介绍很充分,很全面,虽然顾陈确实记不起来了,但对方记忆力很强。她装作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的样子:
“啊,巧啊。你们来这边玩?”
“是啊!有空一起玩啊,言姐还经常提起你来着!”
陈敏言吗?
经常提起我?
顾陈点了点头,那个男生又用力地挥了挥手:“那再见啊顾姐!”
“……再见。”
谈与饶有兴味地目送他们远去,感叹道:“真有活力啊。”
“是吧,”顾陈乐了,“我那时候还给他和另外三个人取了个组合名,就叫‘活力四人组’。”
“什么啊,”谈与嘲笑她,“这也太没新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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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高铁站已经是傍晚,一轮清晰的落日斜照进进站口,把一切都染成橙色。
顾陈跟谈与一起下了车,她们握手、拥抱,传递力量与决心,就像每次上台演出前那样。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先在这边上着?”谈与问,“我觉得能回来还是回来吧。”
顾陈觉得自己患上了轻度的分离焦虑症。谈与还没走,她已经有点想她了。
“我知道的。”顾陈点点头,“你放心。”
“不回来的话这边也挺好。”谈与又说,“新的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顾陈笑了笑。
她们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握得很紧。紧到顾陈喘不过气。
谈与在与不在的落差太大了,顾陈根本没预料到,怎么会大成这样。
“放心。”顾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也是,”她松开手,示意谈与进去,“别整天闷在家里不出门了,偶尔也出去走一走。”
谈与挥了挥手,顾陈一个人留在原地。她心里空落落的,一口气哽在那里。但落日从背后拥抱住她,温暖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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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最近还好吧?”
陈敏言?她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顾陈把电脑里的视频按了暂停,懒洋洋地回她:“好得很。”
“……好就行。”陈敏言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突然想起你亲爱的表妹我了?”
“说什么啊!”陈敏言恼羞成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你妈不再婚了吗,前几天。我们一家人都去了。”
“……你还好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堪称小心翼翼。
“表姐,我好感动啊。你看到我没去还来关心我。”
一定是顾陈黏糊糊的声音把她恶心到了,陈敏言深吸一口气,半天没说话。
“算了,”她做下总结,“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啊,”顾陈连忙挽回,“你要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我都知道十几天了,难过也难过完了。”
“谢谢你啊,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这有什么。这是表姐应该做的。不过你也不要太在意,”陈敏言安慰她,“那些长辈没一个正常的。像我们家那两个,现在正忙着生三胎呢。”
陈敏言大概对此颇有怨言:
“说是生三胎,其实就是想要个儿子。我妈都四十好几了,还在那里备孕。真无语。”
顾陈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陈敏言也没让她回复:“阿衫还说上次出去玩碰到你了。”
她边说话边嗑瓜子,吐字含糊不清。
“谁?”顾陈毫无头绪。
“阿衫啊。啊,就甄知,他不是叫针织吗,我们都叫他阿衫。”
“……哇哦。”顾陈对这个神经的取名方式给予赞叹。
各个都挺有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