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推我!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是我的孩子啊顾陈!你不听我的听谁的呢?你还这么小,你懂什么啊,以前你不是很听话的吗……”
陈茹君拽住顾陈,像是要把她也拉进自己的恐惧里。
顾陈甩开她的手:“我不属于任何人!”
她很深地喘了口气,像呼吸不过来了一样。她望着陈茹君那双通红的眼睛。
生活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究竟要什么时候你才能意识到,我是一个和你一样的、独立的人?”
什么决定都想替我做,与我有关的事情都把我蒙在鼓里,只因为“为我好”这三个字,只因为你是我的母亲,这一切都可以做得顺理成章吗?
妈妈,我的人生难道你也要替我而活吗?
你替得了吗?
旁边楼道里传来一点声响,在她的斜上方。顾陈宁愿是幻听。电梯没坏,这个时候走楼梯下楼的有百分之九十一的可能性是裴清宴。因为就两层楼,他们去找对方的时候都不坐电梯。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陈茹君还在吼,那些歇斯底里的语句劈头盖脸地落下,反弹到走廊和楼道的墙壁上再反弹回顾陈身上,好像要砸穿她形同虚设的自尊。
……
因为我撞见太多次裴清宴家里的事,所以这次特意给我来个大的吗?
这下真的都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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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茹君吼了很久,从她为那个家牺牲了多少到自己这段时间有多不容易。顾陈觉得她像是要把和顾昌毅结婚到现在所有受过的委屈都吼出来一样。
其实顾陈可以直接走的。
把陈茹君留在这里,然后直接走不行吗?正好还有训练赛,都不用思考去哪里。
顾陈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松开了。她现在连门都懒得关。爱在不在,爱听不听吧。
……算了,还是关上吧。
不关的话,如果裴清宴真在那里,他也不好意思动。关上门,然后再给他发个消息,就说自己有事不去了,不用等她。
门快关上的一瞬间,顾陈的手机响了。
电话铃声很尖锐,在这种环境里称得上刺耳,有效地打断了陈茹君的输出。
顾陈拿出手机一看,是裴清宴打过来的。
她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里没人说话,一时间只有这一个声音。
门还掩着,没完全关上。外面楼梯间好像又有点声响,像在提示她什么。顾陈一直没接,裴清宴也一直没挂。
“什么电话啊?”陈茹君在这个铃声里情绪平复了一些,开口问顾陈。
“我们班同学来催我了,下午班上有事。”
顾陈把电话挂了,跟陈茹君说:“我给他回个消息算了。”
裴清宴没让她失望,又一次打过来。顾陈几乎要心情很好地笑出来了。
她捏着手机,依旧不接。自己是为什么把铃声开到这么大的?啊,因为一个人住。有时候人在一个房间,手机在另一个房间,这时候铃声就显得格外重要。
在以前那个家里,她的手机基本全天静音,连振动都没有,顾陈要拼尽全力减少手机的存在感。
在那个空间里,她无论打开哪种电子产品都有罪恶感,单纯地休息更是罪大恶极。她只能做那个时间她妈和她爸觉得她应该做的事,而他们两个又老是有分歧,所以顾陈就像精神分裂一样先做这个再做那个,别听你爸/你妈的,要听我的……
到头来疯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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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响个不停的铃声更胜一筹。
陈茹君觉得顾陈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又像是被铃声唤回了神智,缓了一会儿就走了。送她进了电梯,顾陈没回去,直接走进楼梯间。
跟站那儿的裴清宴打了个照面。
“你在这站了多久?”
这个问题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被自己问出来了,顾陈都觉得不可思议。
“……走到这里的时候你把门打开了。”
好吧。原来是从头到尾啊。
顾陈挥挥手,走过去按电梯。
“顾陈?”
裴清宴叫住她。
“吃完晚饭有事吗?”
“没,怎么了?”
要像上次把她拉出去那样做一些别的事情吗?这次顾陈居然有点期待。
“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的晚霞很好。”
晚霞?
裴清宴继续说:“你有没有去过综合楼的天台?他们说那里特别适合看晚霞。”
天台。晚霞。
单独拎出一个都是顾陈没办法拒绝的程度,更何况是从来没去过的天台。
“去。那到时候一起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