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她的暗恋说成是对方的蓄.意勾.引，是玩.弄无知女孩，坏了女孩子家的清誉和名声……

在陈小霞的印象中，这种事发生了太多次，打小她就被镇上的人叫做陈小扒皮，小时候她不懂，笑呵呵地以为是赞美，现在她恨毒了这个外号，也恨这样作为的父母。

所以她不能说，也不能让曲林说。

她想要保护詹悯生，保护她稚嫩，羽翼未丰的爱情。

“情书你送出去没？”陈小霞问。

曲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陈小霞是母亲翻了她房间的垃圾桶，看到了她写坏了的情书。

彼此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面面相觑，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陈小霞的那封情书因为觉得字太丑，找人代笔写的，只有最后詹悯生三个字是自己写的。

曲林一梗。

找人代笔字还这么丑……

“那怎么办，”陈小霞急得直跺脚，“你妈不会和我妈聊起来吧！”

曲林皱眉思索，许久说：“应该不会，要真聊起来了，我们就只能不承认，不然詹悯生就会被牵扯进来。”

目前两封情书，字体不一样，内容有所区别，一封有名字，一封没有名字。

虽说林小妹没认出曲林的字迹，还为此发了一通脾气，但她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曲林觉得她大概率是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的。

曲林没有猜错，即便是哭到面容憔悴，林小妹也不曾对外说过这些事。

陈小霞被父母接回家，在屋子里关了好几天都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陈小霞的父母追问无果，被气的够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放弃了追寻答案的想法，最后是逼着陈小霞发了毒誓，绝不早恋，这才善罢甘休。

早恋的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即将度过。

只是他们没想到，唯二知道这件事的人，曲林的小姨在一次喝了酒后，在牌桌上把事情给说了出去，于是情书的事情还是在学校流传开了。

不止是学校，在这个米粒大小的镇子上，任何一个八卦都能被反复咀嚼很久。

上学的路上，曲林就感觉到总是有人在偷偷打量她，等她看过去了，要么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开，要不然就是对她露出些许微妙的笑容。

曲林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了，直到她到了学校，在赵晓晴的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小姨那天显然喝了不少，因为连情书里的一些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好在没说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林小妹没告诉她。

“好呀，曲林你暗恋别人竟然都不告诉我，”赵晓晴有些不高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曲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除非你告诉我暗恋的人是谁，不然我就要跟你绝交！”

曲林头皮止不住的发麻，不是因为绝交，而是那传闻中所谓的暗恋对象就坐在她旁边，还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她们。

“唔，我也很好奇你全世界最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的是情书里面的内容，幼稚却又无比热烈的话语。

比起刚转学那会儿，男生的声音已经趋于度过变声期，怪异的音调几乎找不到痕迹，如今的声音有着几分低沉，沙哑，好听得紧，说话的时候能轻易地拨动人心弦。

明明不是自己写的，但曲林在听到的时候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一直到上课，曲林都支支吾吾地没说出那个名字，赵晓晴生了气，一声不吭地回了座位，故意把课桌撞出声响，宣告着自己非常生气，需要人哄。

“詹悯生。”

詹悯生微微偏头，挑眉一笑：“嗯，怎么，想说了？”

曲林看着他，摇摇头：“不说。”

清晨的太阳徐徐升起，柔和的阳光倾泻，将男生的影子拉长。

曲林伸出手，借着翻书的动作将手指轻轻按在影子的指尖，像是十指相扣，无人知晓，这一刻，她的心很满，如同冒着气泡的汽水，咕嘟嘟地升起，炸开，溅起星星点点的快乐。

因为在刚刚，她说出了那三个字，哪怕无人懂，他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