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雪,荒原呜咽。小铃儿踩着及膝积雪,斗篷下露出的小脸冻得通红,怀里药篓却护得紧紧的。
"阿姐的寒疾又重了..."她吐着白气,望向断戈原深处那座坍塌的祭坛……传闻那里长着能治百病的幽冥草。
裂痕里的少年,残阳如血,染红了祭坛龟裂的石台。小铃儿拨开枯树,惊得捂住嘴:石台中央躺着枚拳头大的玄铁铃,通体乌黑布满裂痕,却在无风自动,裂痕中渗出缕缕残缺的灵力。
"叮……"指尖触到裂痕时,铃铛突然轻颤。光影凝聚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轮廓浮现,玄衣残破,肌肤如碎瓷般布满裂痕,闭着眼蹙着眉,像承受着永恒的痛苦。
"你是谁?"小铃儿握紧腰间青铜匕,这是师父留下的驱邪匕首。
少年猛地睁眼,黑眸碎裂如星辰:"灵修者...为何不驱散我?"声音沙哑如磨砂。
"你没害人。"小铃儿看他光影渐淡,突然想起咳血的姐姐,"而且你看起来很痛。"
少年自嘲轻笑,裂痕红光闪烁:"生来残缺,灵力散,记忆断,或许我本不该存在。"
"才不是。"小铃儿脸颊泛红,"残缺又怎样?活着就有意义。"她解下贴身暖玉,将暖阳灵力注入其中,轻轻贴上铃铛,"我叫小铃儿,你呢?"
少年光影舒服地喟叹,裂痕红光渐暗:"我没有名字...只知道本体是玄铁铃。"
"那叫你小叮当好不好?"少女弯眼如月牙,"你看你总叮铃叮铃响。"
黑眸中第一次映出清晰人影,少年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带着玉石相击的清响。
篝火噼啪作响,小铃儿把玄铁铃捧在膝头:"你真是器灵?什么法宝的呀?"
"记不清了。"小叮当光影坐在对面,"只隐约记得是魂晶锻造,魂晶碎了,我就成了这样。"
"残缺也很特别啊。"小铃儿急红了脸,"你看我灵根残缺,他们都叫我废物学徒..."她突然攥住少年虚幻的手,"小叮当,跟我回家吧,我用暖阳灵力帮你温养魂晶,说不定能修好呢。"
少年猛地一颤:"我会带来麻烦。"
"我不怕。"少女伸出小拇指,火光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发誓永远陪着你,这是我们的约定。"
微凉的灵力触上温热的指尖,小叮当听见自己破碎的魂晶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好...我信你。"玄铁铃深处,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青岚谷木屋里,小银儿正缝补衣物,苍白的脸在看到妹妹怀里的铃铛时骤然绷紧:"铃儿,哪来的残缺器灵?父亲知道会不高兴的。"
"他叫小叮当,是朋友。"小铃儿把玄铁铃举到姐姐面前,"你看他多乖。"
光影浮现,小叮当微微颔首。小银儿指尖发凉,这器灵少年虽俊美,黑眸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执着。
"师父说过来历不明的器灵会反噬,而且你不能把他带回南璇府。"
"暂时让他住在这里没有问题的,他不会害人的。"小铃儿急得跺脚,"他比那些嘲笑我是废物的人好多了。"
小银儿望着妹妹通红的眼眶,终究叹了口气:"小心些。"转身时却瞥见少年望向妹妹的眼神——那是种近乎虔诚的守护,像濒死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暖阳。她裹紧衣襟,总觉得这残缺的器灵,会给她们的生活掀起惊涛骇浪。
青岚谷的晨雾还未散尽,小铃儿已捧着玄铁铃坐在院中石凳上。朝阳透过松枝洒下金斑,她指尖凝着一缕暖金色灵力,正小心翼翼地注入铃铛裂痕。
"今天感觉怎么样?"少女轻声问,睫毛在晨光中映下浅影。
玄铁铃微微震颤,小叮当的光影在她膝头浮现。经过半月温养,他肌肤上的裂痕淡了许多,玄衣也不再那般残破。
"魂晶好像...能聚住灵力了。"少年声音清润了些,黑眸里映着少女认真的侧脸,"像晒过太阳的被窝,暖暖的。"
小铃儿噗嗤笑出声:"哪有人形容灵力像被窝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看,我用月例钱买的桂花糕,师姐说镇上王记的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