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送她到家。”
“送送送,我们这么多人在呢,你是担心什么。”
顾逸手一指,恰好指向了梁凡。
也不知道该说顾逸这人没眼力见,还是阴阳怪气的本事太过神通。
陈让压低着嗓子给他嘱咐了好久,他满嘴的答应,说是都包在他身上。
电话再次打来,这次陈让也没理由继续待着了,只能不甘心地赶去地铁口。
闻焱打趣,“我以为,怎么也得,啵~一下,来个吻别吧。”
许青洱尴尬笑笑,拽了拽衣领,像是在藏什么。
闻焱负责开车,顾逸又要给他看导航,后排坐着的自然就只有梁凡和许青洱了。
只是这一路,两人说不满三句话,反而是闻焱有一句没一句地硬唠,内容涉及之广和那些社区做的人口普查差不多了。
“诶,你们仨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噢,就你俩和江谣一个学校呗。”
“梁凡你是转校生,那你考哪儿了?”
“嗨,出国好,我家里本来也抓我出国,可惜我不是读书那块料。”
“你说江谣?她去泰国了,估计下一步转英国留学吧,我听她爸妈说过一嘴。”
“诶,那你出国怎么又回来了?”
“嗷,回来玩儿两天,不会是躲你爸妈吧?”
“哥是过来人,你和哥说实话,是不是……”
上次怎么没发现闻焱居然是话唠类型的,就连以嘴碎闻名的顾逸都被他压制得一句话插不进嘴。
“D哥。”
“咋了?”
“我要睡觉。”
“明白。”
话多是多了点,好在还是有个识趣的优点在,顾逸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闻焱就再没开口。
按照陈让交代的,顾逸几乎没有让梁凡有一点接近许青洱的机会。
原本,人都已经说了再见了。
梁凡这个神经病居然冲了过去,赶在了门快关上的那一刻。
“这次没人看着了,呼呼——”
他大喘着气,因为紧张而一额头的汗,顺着发间滴落在了边上一只白狗的尾巴上。
狗晃了晃尾巴,白了他一眼。
“你,要疯啊?”
许青洱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完全做事无厘头的,居然是自己偷偷喜欢了一年多的男生。
梁凡只是傻笑。
电梯停,他乖乖地跟在了许青洱的屁股后头,一起出去。
也是巧,刚好赶上了许青洱他妈买完菜到家。
“哟,回家啦~我刚买完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许妈妈瞄了一眼女儿身后的人,印象中好像见过这么一个男孩子。
“你是?梁?”
“阿姨我是梁凡,许青洱的好朋友,之前咱们在学校见过的。”
搞不定小的,不代表搞定不了老的,梁凡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直接接过了许妈妈手里的东西,自来熟的跟着进了家门。
反观,许青洱倒是陌生的像是当了谁家的客人一样。
一顿晚饭,这三个人聊的熟络(老许没多久也回来了),完全无视了真正是回家过年的孩子。
“所以你出国了还回来过年是为了青青?”
“也不算吧阿姨,只是国外太冷清,没什么朋友,还是家里热闹。”
“噢,那你和青青,是,朋友,还是?”
许妈妈毫不掩饰对于梁凡的满意,不管是家世,颜值,谈吐,没有一个不符合好女婿的标准的。
“妈,我吃饱了。”
许青洱简单地扒拉了两口就准备回房间。
梁凡也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紧跟着一起起身准备告辞。
碍于面子,老许执意让许青洱亲自把梁凡送下楼去,许青洱并不想一回家就起冲突,挎着个脸应下来了。
大门关上。
等电梯。
忍了一晚上的许青洱终于开口。
“梁凡,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梁凡,我没明白你想干什么,但是,如果是作为朋友来的话,我也并没有不欢迎你,但显然,你的态度很让我父母误会咱俩的关系,这样,我很不喜欢。”
电梯打开。
人却被拦下。
“你要干嘛,你别。”
许青洱被猛地拽进了灯都坏掉了的楼梯间,漆黑的环境让她惊恐万分,身体不受控制的抖成了筛子一样。
梁凡把人死死抵在了墙角。
粗重的呼吸声里透着失落和崩溃。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你要我怎么办,半年里疯了一样的想你,从坐上出国那班飞机的那一刻就想跳窗回来找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没办法决定我的未来许青洱,可我真的很想未来有你。”
“我是偷偷回来的,我只是想要你一个答案,如果可以的话,你只要等我三年就够了,三年后我申请回国读研,到时候,到时候……”
梁凡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
他也知道自己疯了,说的都是胡话,还没在一起就让一个女孩花三年的光阴去等一个并不可能的结果,简直就是可笑。
电梯打开。
跑出来的陈让,因为焦急,手被边上阿姨的垃圾袋划了一道口子。
顾不得疼,疯狂的寻找许青洱。
一直到听见了楼梯间里带着哭腔的一声“陈让——”
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会被关进监狱永远见不到许青洱,那么,这个世界上会永远消失一个叫做梁凡的狗东西。
没有打架,没有挂彩,没有冲突,梁凡的落败毫无波澜。
一直到他彻底离开,许青洱都没缓过来。
“要不,回去睡一觉休息休息?”
“去你那儿吧。”
“那要不要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不用了,就待一会儿。”
她的声音听着干涩虚弱,一个人走在前头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上楼。
开门。
倒在沙发。
窝成一团,头枕在陈让的腿上。
许青洱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发了一晚上的呆。
不说话,也不怎么眨眼。
一直到陈让也陷入了困意,歪着头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许青洱已经走了。
天还黑着,分不清时间。
她留了消息说,“不用担心,我到家了,明天见。”
手机屏再次亮起的光,落在陈让眼底,只有刺目和令人头疼。
这个家伙,还是学不会撒谎。
茶馆里人不多。
本来,大晚上出来喝茶的没几个正常的。
正如陈让猜的那样,许青洱把梁凡再次约了出来,拖泥带水,不是她的作风。
“你,经常来?”
梁凡看着许青洱熟捻地拿起茶壶,倒上七分满的热茶,滚烫,不易入口,却意外的香。
氤氲起的白雾,遮掩住了镜片上的清晰。
热气勾出来的人,明明是许青洱,却陌生的像是从未见过的女生。
大概就是这一下,梁凡挣扎一天的内心突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