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一走,姜桓月放下素帕,神色未见轻松。她清楚,刘母只是暂时罢手,刘家对姜桓月的心思一日不绝,就一定还会再纠缠。
前有族人虎视眈眈,后有刘家心怀叵测,姜桓月摸着颈上温润的玉佩,眼中锋芒更盛,她绝不会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去请三叔母。”
堂中一个小丫鬟欢天喜地去了。三叔母听闻,以为姜桓月想通,赶来时面上每根褶皱都堆满了笑,笃定道,“月儿这是想通了?三叔母知道月儿素来是个聪明孩子。”
姜桓月不答,肃着脸。
三叔母逐渐发现不对,试探:“月儿?”
“三叔母好算计!”姜桓月剐了三叔母两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父亲尸骨未寒,你们敢占了他留下的家产?扪心自问,我父亲这么些年可有半分对不起你?他还在看着,你们就如此欺我,不怕亏心?”
姜桓月的目光触到门边,讥讽之意更浓:“还有这个小丫鬟,我受用不起,三叔母带走吧!”
三叔母被问得措手不及,面上青白交加,手中丝帕被拧成麻花,恼恨渐生,暗骂姜桓月简直是个蛮丫头,若日后落到她手上,定要好好磋磨。
可此时姜桓月又不能得罪,只得努力挤出个恳切的笑,软声道:“月儿,是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又把姿态放得更低,“三叔母是想帮你,你父亲留下这么大家业,需要人帮忙打理,咱们自家人有什么信不过。遇事咱们商量着来,若是你不愿,还能强迫你不成?至于这个小丫鬟,月儿不喜欢,叔母就先带走。”
“别装了,刘——”姜桓月激愤未改,话冲口而出,察觉到不对又止住。
三叔母眼神闪烁,继续柔声安抚姜桓月,直到姜桓月面色和缓方离去。
出来后三叔母冷下脸,询问丫鬟,“刚才谁见了姑娘?”
“刘……刘家婶子来过。”
三叔母眼中转过狠厉:“刘家人竟敢来挑拨我姜家事。”
近旁偷偷跟着的满夏看着眼里,转头把三叔母情态一五一十告诉房中姜桓月,“小姐……”
三叔母上勾了!姜桓月微微勾唇,静待事情发酵。
刘母自姜府回家,越想越觉姜桓月态度有异,询问刘木成,“最近桓月可有什么不对?”
“没,我们好着,桓月刚给我求了福牌。放心,我早晚把桓月娶进刘家。”此前正是姜桓月与刘木成情最浓时,刘木成没有察觉异样。
“盯紧些,你别忘了,你妹妹打小为你筹谋,现在连嫁妆都没凑齐。”
刘母没找到缘由,只当姜桓月突遭变故,性情有改,预备下次再找机会。
可待刘母再寻姜桓月,竟一连几次皆被拦下,连面都没见着。刘母受了闷气,在家中大骂刘木成不中用:“连个女娃娃都哄不住,白读了一肚子书!”
直到门外递来张条子,刘母打开一看,怒火更盛,“原来是姜三多管闲事!”
气急之下,刘母冲进姜家,堵在祠堂门口对三叔母破口大骂:“你这老妇心思不纯,不许人见桓月,莫不是见她是孤女,妄图害她好霸占家产?我们乡里长辈都在,你休想胡来!”
三叔母隐秘心思被戳破,当即还口:“你刘婆子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打量着让桓月嫁到你家,好吞了她家产?我如何能让桓月见你?”
刘母哪里肯认,与三叔母在祠堂门口大打出手。
姜桓月偷偷爬上院墙看热闹,狗咬狗的好戏绝对不能错过。三叔母和刘母两人的算计在大庭广众之下点破,日后她该清静多了。
为看得真切,姜桓月索性坐在墙上。
嚯!刘母是个阴损的,专挑三叔母的衣服下死命掐,不过三叔母也不差,专对着刘母的头发使劲薅。
姜桓月看得兴起,摇晃双脚,顺手折下一根树枝在手中盘玩,视线正好和转头的三叔母对上。
三叔母发现姜桓月,惊愕得连躲闪都忘了,狠吃了刘母个大嘴巴。
姜桓月冲三叔母微微一笑,三叔母看着浑然无知、仍将姜桓月家产视作囊中之物的众人,再看看笑意盈盈的姜桓月,目光逐渐染上恐惧——这一切都是姜桓月的算计!
正欲开口叫破,又见姜桓月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手势,三叔母仿佛见了魔鬼,忙闭紧双唇,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不敢动作。
对面刘母毫无察觉,趁势冲上来……
“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喝止住刘母。
是姜二叔来了。姜桓月叹气,二叔一向会和稀泥,好戏看不成了。她在虚空中指三叔母脖颈,划了一下。
见三叔母眼神愈发惊恐,她不由心生快意,这才轻巧地爬下院墙。
不出所料,二叔先数落三叔母关心则乱,又数落刘母火气太重,各打大五十大板,外边很快安静。
姜桓月哼着小调儿回房,刘母和三叔母丢了大人,她好似饮了蜜水一半舒畅。
“传令下去,今日院里通通有赏!”
众人热闹谢赏间,二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