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侍卫亮出了刀刃。
亲随与身边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又道:“既是五殿下当面,我等想给五殿下请安。”
侍卫略微迟疑,腰刀微收,下意识朝那辆最宽敞的马车望去。
亲随身后一人眼尖儿,指着车窗,激动喊道:“小姐就在马车上,我看到了!小姐穿的这身衣裳是夫人亲自挑的,那时我也在场,掌柜的说过整个京城里只这一件。”
“小姐——小姐——”
那人在外边扯着嗓子叫嚷,眼珠子直往马车上钻。
王筱琦忙缩回脑袋,躲在地下,搂姜桓月的腰,头也不敢抬。
“小姐,快出来吧!老爷都急坏了!”
王筱琦僵住了,攥着帕子,神色紧张:“桓月,怎么办?我爹爹肯定交代过,我不跟他们走,他们不会罢休的。”
“筱琦别怕,你又不是偷跑出来的,别忘了我们是得了你娘亲同意的。只要我们走远,你爹爹就拿你没办法了。”
“可……可他们现在已经追上来了!”王筱琦眼眶里积起了泪花,鼻头发红。
马车外的喊声越来越响。
“小姐,跟我们回去吧,若有什么不高兴的,回家告诉老爷。”
王筱琦瑟缩了一下。
五皇子扭头,很是嫌弃:“慌什么,我的马车,谁敢轻易上来!”
他信走至车帘前,只用两个指头挑开:“武安卫,把人拦下!”
“是!”
外边侍卫齐齐应下,不再留手,电光火石之间刀剑齐出,将王尚书亲随一行人隔开。
亲随身后之人亦打算出刀,却被亲随挡住,亲随摇头:“这是五皇子,收回去。”
身后那人只得收回刀。
五皇子见外面静下,扯动塌边绳索,车外铜铃轻响,马车缓缓启动。
亲随一行人只能远远跟着。
王筱琦望着不敢靠近的亲随,眼眶里的泪花又憋了回去,神色安定下来。
姜桓月含笑道:“我就说,五皇子面冷心热,有五殿下帮忙,再没做不成的事情。”
王筱琦偷眼撇着五皇子,嗫嚅道:“多谢五皇子。”
五皇子此刻又懒懒地倚在软榻上,微微抬眼,一根手指曲起又落下。
王筱琦不知所措地望着姜桓月,脸色泛白了。
姜桓月却不以为意:“五皇子的意思是,区区小事,不必道谢。”
王筱琦神色稍缓。
不料,五皇子发出一声冷嗤,扫过来的眼风格外幽冷。
王筱琦通身一抖,定住了,待五皇子挪开视线,才敢动。
而姜桓月正好背身,再次错过了发现五皇子真面目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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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五皇子马车驶出京郊二十里后,亲随才勒住缰绳:“停!”
“生哥儿,我们这就不跟了吗?”身后人有些不甘。
亲随马鞭一指,“前面就是山南地界,我们不能在跟了,便是再跟着,有五皇子还在呢!”
众人只得调转马头退去。
王尚书在家中盼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亲随回来,身后却是无人:“琦儿呢?”
亲随摇头,王尚书的心先凉了一半,再听完亲随消息,捂着胸口,仰面长叹:“家门不幸啊!”
王夫人从府外与旧友赏花回来,心神舒畅,见王尚书这副作态,不依了。
“这又在抽什么风呢?琦儿出京,是我同意的,你摆出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合着琦儿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到了年纪,许配给你的哪个同年?”
“夫人,我可从来未这般想过!”王尚书连连摆手,便是想过也不敢露出分毫,“只是那姜桓月……”
“姜桓月怎么了?我看人家厉害着呢!比之你当年强多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哪有她的本事!”
王尚书哑口无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后,少跟人家作对,女官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天到晚盯着不放。”
王夫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往日在朝堂威风凛凛的王尚书不仅没追回女儿,还被夫人被骂得灰头土脸,根本插不上嘴,一面更加庆幸姜桓月已离京,一面又忧心被姜桓月带走的王筱琦。
别人那是不知道,王尚书再清楚不过,邕州根本不是个能待的地方,王筱琦跟着姜桓月就是去受苦的。
而且他敢肯定,姜桓月不怀好意,定是知道王筱琦是她的女儿,才故意带走她的。
王筱琦这一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这些话,在王夫人面前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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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桓月在鄂州与五皇子分开,五皇子一队往东,姜桓月一行往南。
自五皇子不在,王筱琦活泼了不少。
半月后,马车驶入邕州境内,姜桓月朝外望去,大小街道空无一人,唯一的动静便是这底下的车轮滚动之声。
整个邕州宛若一座死城。
姜桓月久久没有动静,王筱琦挤了过来:“桓月,怎么……”
王筱琦被眼前景象扼住了喉咙,话截然而至。
邕州城不仅萧条无人,街边房舍亦是破败,店舍门头历经风吹雨淋,早辨不清颜色,稍有一两户齐整的,却只是石墙。
“这里,就是邕州?”王筱琦咽下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