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兄弟俩差了七八岁,为人处世也截然不同。
这段话题潦草结束,傅应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把眼睛也移到了电视上。
新闻正重播赤海游轮爆炸的视频,播报人的声音里充斥着惋惜。
视频的冲击直达傅应眼球。
一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正在解体,橘红色的火球从船体中部喷涌而出,无数碎片被抛向空中。
这大概是目击者拍下的视频,被贴到了新闻台。
画面里甚至能看见被气浪掀飞的白桌椅,像纸片般在烈焰上方旋转,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冲击波掠过海面时泛起的异常涟漪。
昏暗的太阳完全落山后,火焰仍在疯狂吞噬着船体,熊熊烈火将周遭的海水染成诡异的橙红色,滚滚浓烟惹的周遭都陷入一种低迷的模样。
整艘巨轮此刻已变成一座浮动的火葬场,断裂处不时迸发出新的火花。
视频转播到救生员靠近漂浮着碎片的区域,海面上荡漾着香槟软木塞、撕碎的歌谱,还有零落枯死的红玫瑰花瓣,正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船身已经看不出形状,当时只有幸存者的哀嚎。
“本次恶性爆炸事件造成386人伤亡,54人失踪……其中联盟高级议员之子也不幸在名单之中……”
“很遗憾看到如此悲痛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联盟警方已经介入,正全力调查事情的经过……”
傅应扫过盛钦席没什么情绪的脸,仿佛他压根不是置身其中的受害人。
“沈琛说你的记忆丢失了一部分,那还记得这场爆炸的凶手是谁吗?或者说你上这艘游轮的契机是什么?有印象吗?”
能有什么契机?这种世家子弟纨绔风流,不就爱在大型游轮派对上玩。
傅应虽然这么想,但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不记得。”盛钦席冷漠地吐出三个字。
于是傅应也不问了,沉默地抱起手臂等待新闻播报接下来的内容。
“盛议员,请问您对这次爆炸案有什么看法?”
“盛议员您好,请问您儿子的失踪会不会影响本次案件的调查?”
“会影响盛议员竞选进入国会资格吗?”
“盛议员……”
记者们的话筒纷纷怼到盛金势的脸上,一方面由于是权威的国会候选人,好不容易公开接受采访,另一方面则是庞大的盛家家主小儿子卷入爆炸失踪案。
这两个话题单拎一个出来,都将是爆裂性的舆论,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风波。
只可惜盛金势回答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丝毫挑不出毛病。
这场采访傅应在爆炸刚发生那会儿看的第一手,当天还是直播。
盛钦席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视线却没有聚焦,空洞地好似一直游离。
傅应平静地看着他,他似有感应般地抬头,和站着的人撞上了视线。
“你爸,不看看?算起来有好久没见了吧?”
盛钦席一动未动,沉默地看着他。
“看来倒是在我这儿待习惯了。”傅应总结。
盛钦席笑了,“傅长官,要不你放我回家看?”
傅应从盒中抽出一张湿纸巾,对折两三次后才有了下一步动作——他把湿纸巾从桌面上带过,透明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淡的水痕。
抬起手看了看湿纸巾的那一块地方,没什么灰尘污渍,还像一张新抽出来的。
“我会让你回家的,但不是现在,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做我的狗,咬我也得听话。”
盛钦席半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危险的人,转而嘲讽:“看来做傅长官的狗也挺不错的,吃喝玩睡,有人伺候着。”
傅应挑了挑眉角,将擦了好几处的湿纸巾扔进废纸篓。
“既然过的不错的话,是不是该帮主人做第一件事了?”
盛钦席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而且是刚烧了一顿饕餮盛宴的锅底。
“傅长官,你还有这玩称呼的癖好呢?”
他都快把牙齿咬碎了,从他回盛家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花天酒地酒池肉林,名声在外逢人都得喊他一声“少爷”。
他怕的只有偶尔和他较劲的爹。
而如今他是鱼肉,刀俎另有其人,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癖好算不上,这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傅应朝他微微一笑,十足的挑衅。
“说吧,做什么?不过我劝你趁我心情好的时候告诉我,不然现在我会有百分之百的概率拒绝你。”盛钦席不看他。
“选择权不在你这。”傅应也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