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丹的效用比想象中更甚。不过半月,顾妄便能开口说话,虽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足以清晰表达心意。经脉的痛感也日渐消退,原本苍白的脸颊添了些血色,连带着那双眼睛,也亮得像淬了星子。
这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院子中的银桂花瓣沾上露气,沈烬刚推开门,便撞进一片清浅的桂香里。晓光漫过墙头,将庭院里的老桂树染成朦胧的金,细碎花瓣簌簌落在来人肩头。
顾妄就立在树影下,怀里紧紧抱着沈烬前几日赠予他的那柄木剑。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浅黄,被他双臂环得极紧,木柄几乎要嵌进衣料里。他见门开了,睫毛轻颤着抬眼,眸子里盛着与晨光交融的暖意,连带着满树桂香,都成了他身后温柔的背景。
少年穿着并不合身的衣袍,身形依旧单薄,却挺直了脊背,像株迎着风的幼松。见他出来,顾妄眼底盛着比晨露更亮的光,连忙迎上去:“哥哥。”
“怎么不多睡会儿?”沈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顶,只觉这孩子比刚来时暖了不少。
顾妄却红了脸,往后退了半步,将怀里的木剑抱的更紧了些:“我……我想跟哥哥学剑。”他垂着眼睫,声音有些发怯,“昨日听弟子们说,哥哥你是昆仑墟最厉害的剑修,我也想变得厉害,想……想能保护自己,保护苍生,保护你。”最后一句他说的很小声。
沈烬看着他攥紧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他想起顾妄身上的伤,想起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心中微动,接过木剑,掂了掂重量:“你若想学,我便教你。只是学剑很苦,你怕不怕?”
“不怕!”顾妄立刻抬头,眼底满是坚定,“再苦我也不怕。”
从那日起,昆仑墟的练剑场上,便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每日天不亮,顾妄便跟着沈烬去练剑,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一招一式,认真得不像话。沈烬教得耐心,他学得专注,哪怕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手指被木剑磨出了血泡,也从未喊过一声累。
这日午后,沈烬正教顾妄练习“流云剑法”的起手式,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头,见玉虚真人正缓步走来。
“师尊。”沈烬连忙收剑行礼,顾妄也跟着放下木剑,恭恭敬敬地躬身。
玉虚真人点点头,目光落在顾妄身上,看着他满是薄汗的额头和磨破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短短半月,便能将基础招式练得如此熟练,倒是个肯下苦功的孩子。”他转向沈烬,“今日起,你便将《昆仑心法》传授于他。待他心法入门,我再亲自教他上乘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