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漏下的光斑在阶梯教室的桌面上摇晃，姜曦轻轻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前两排的许颜晨忽然挺直脊背，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中国电影史的课件投影在幕布上，那些螺旋结构在姜曦眼中渐渐幻化成星砂戒指的纹路。

"这部分要划重点哦。"教授敲了敲黑板，许颜晨立刻在课本边缘贴上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便利贴。姜曦望着她发梢跳动的阳光，忽然想起十年前站在讲台上时，那个总把英语作业本折成纸飞机的小姑娘。

课间休息的铃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许颜晨抱着课本溜到后排。她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柠檬糖，和姜曦今早放在玄关玻璃碗里的一模一样。"姜老师要不要检查笔记？"她把课本推过来时，书包里的试卷突然滑落——那是十年前姜曦批改过的初二英语周测卷，右上角用红笔画着小兔子笑脸。

姜曦的指尖抚过自己当年的字迹，铅笔写的"许颜晨同学加油"在折痕处已经模糊。"怎么还留着这个？"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笑脸。"许颜晨把吸管戳进酸奶瓶，忽然指着窗外，"快看！那朵云像不像我们上次见过的鲸鱼云？"

下午四点的超市生鲜区，许颜晨对着手机备忘录认真挑选西蓝花。冷藏柜的灯光将她睫毛染成霜白色，购物车里渐渐堆起姜曦爱吃的竹荪和牛肋条。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许颜晨哼着《小星星》给胡萝卜切花刀。砂锅里翻滚的玉米排骨汤腾起雾气，将冰箱上贴的便利签洇湿边角——那是姜曦用红笔写的"小朋友不许偷吃冰激凌"。

"我回来了。"姜曦的声音混着钥匙碰撞的轻响传来时，许颜晨正手忙脚乱地藏起被热油溅到的手背。

餐桌上摆着蚝油生菜、糖醋排骨和正在冒泡的番茄肥牛锅，电磁炉上煨着的冰糖雪梨汤装在浅蓝色便当盒里——那是她高三时每天装午饭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