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查。”邢涛平静的说。
“呵!你们查?你们能查到,那还要我们来干嘛?”卢尚娟冷笑一声说道。
“我只申请了老王的协助,你是卢队硬塞进来的,不算数。”邢涛也学着她冷笑一声,回敬道。
“你!!!”
周末一过,谢辕和项珺都特别忙碌起来。上周丁院长似乎是想要好好推一把整形科的影响力,让推广部做了一则公益广告,免费为贫困家庭的五官残障儿童做外形矫正。于是这周的整形科乍看象是成了儿科一样,都是带着一两岁到十一二岁孩子的家长。
“我这儿刚刚接了两个唇腭裂的孩子,一个面部蒙古斑的孩子,你呢?”中午休息的时候,谢辕在茶水间找到正在闭目养神的项珺,随手按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问道。
项珺揉了揉太阳穴,接过咖啡来喝了一口:“谢谢,我这边接诊了一个小儿面瘫症,一个耳廓再造,另外还有三个预约的双眼皮手术……下午还有一个抽脂手术。”
“辛苦了啊!要帮忙的话说一声。”谢辕说。
项珺笑笑:“还行,我已经习惯这样快节奏的工作了。”过去在G国,一天接诊多少病人是由她来决定的,现在想想真是清闲得很。
谢辕仔细打量她,确定项珺气色还不错之后,放了心,只说:“那我先过去了,这阵子大家都辛苦点,老师也是在为整形科做打算,这次的活动做出来的成功案例,以后都是医院医师的推广资本。”
项珺点头,笑着应和:“是是是,我懂的!”
谢辕走了两步,又回头来说了句:“不过,也别太累,身体可是本钱。”
“知道啦!谢大妈!”项珺笑着朝他挥挥手,佯作赶人,谢辕关心起人来还真有几分老妈子一样的唠叨,最近尤其严重,项珺都忍不住给他起外号了。
下午刚开始接诊,整形科的另一角就吵吵起来,项珺准备着手术,在门口看出了什么事儿,就见六十多的老陈大夫一脸不悦的对着一个男人说:“不是我不给你治,我们这个活动是指定了的贫困家庭儿童免费治疗,你们一没有贫困补助证明,二没有预约,我请你们去前台正常挂号有什么错呢?你去挂号,排队过来,我肯定给你家小孩子看毛病的呀。”
男人三十出头,个子虽然不高但横向发展得特别好,身后一名瘦削的女人手里抱着个正在嚎啕大哭六七岁模样的孩子,还有两个老人站在旁边一脸的不服气。
“哦,你们广告是骗人的咯?我们怎么就不是贫困家庭了?我们家穷不穷你说了算啊?”男人插着腰嚷道。
“不治了!这种医院肯定是骗人的!不治了不治了,你们把我们一家来回路费报销了,当我们没来过!”身后的老太太拍着大腿叫道。
“妈……宝宝的眼睛……”女人满面愁容的看着老太太,无奈的嘀咕了一声。
“你闭嘴,要不是你把我的乖孙生成这种样子,我们会来这里受气?!”老太太一听女人说话,立刻扭头骂道。
“笑笑,怎么了这是?”项珺听着吵闹,皱眉问从一旁经过的小护士杨笑。
杨笑是项珺的搭班护士,两人关系处得不错,这会儿也正看着热闹呢,听她问起,立刻气呼呼地说:“陈老倒霉了,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人家,咱们活动上说得明明白白,贫困家庭要凭社区或当地居委的贫困家庭补助证明,或者特困证来就医,这家人倒好,从K市过来一大家子,非说自己是贫困家庭要给孩子免费治疗,可是又拿不出任何证明,陈老让他们去正常挂号,他们就闹上了。”
“那孩子什么毛病呀?”项珺看着那哭闹的男孩儿,觉得孩子除了有点虚胖,五官上并没有什么缺陷,更觉得奇怪。
“嘁!说出来笑死人,他们呀,就是要给孩子点个痣,说是眼皮上有痣,克了父亲的财路……哎呦,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杨笑嗤鼻道。
项珺听着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男人一步冲到陈老面前,伸手推了老大夫一把。
老陈六十多了,身体虽然还健旺,但毕竟是老年人了,被这壮年男人一推,整个人站不稳就要往后倒,所幸一旁就是梁大夫的办公室,梁大夫这会儿也正听到动静出来看,正好给老人家扶了一把才没让老人真的摔倒。
陈老当场气得话都说不出,指着男人的手都发抖:“你……你们……”
梁大夫平时不太说话,这时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就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老人动手?”
男人横眉瞪眼道:“我动手?我动手打骗子有什么错?你们医院散布虚假广告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又不给我们孩子看病,我还不能打?你敢跳,我不光打他,我还打你!”说着作势还要往前冲。
梁大夫毕竟是个女人,看这男人的凶相到底是怕的,连忙往后缩了缩,拉着陈老退到自己的办公室,想把门关上……
谁知,那男人上前一步把手伸进门缝想抓人,这门一关,把他的手夹了一下,男人嗷的大叫一声:“我的手!!”捧着手就打起滚来。
这下炸了锅,梁大夫立刻开了门想上前看男人的手有没有事,却被一旁的老太太扑上来猛捶:“你还我儿子的手!你是要我们老刘家的命啊!你这个杀人犯!”
梁大夫被打得一边护着头往后退,一边叫道:“你胡说什么,我想给他看手的,你怎么还打人……”
然而老太太不但没有停手,反正自己往地上一坐开始干嚎起来。
项珺紧皱眉头,问杨笑:“主任呢?”
杨笑看了一眼谢辕办公室,里面没有人,想了想之后说:“谢主任下午给那两个唇腭裂的孩子组织汇诊,这会儿在开会吧……”
项珺握了握拳,说:“笑笑你下楼去叫保安上来,我先去拉一下,这么下去不行,太难看了。”
杨笑灵俐的点头,转身从一旁的楼梯通道下楼去了。
项珺吸了口气,走上前档在梁大夫和陈老大夫身前,说:“你们有什么事坐下来解决不行吗?现在这样吵,影响了其他病人的治疗,你们的时间金钱可贵,别人的就可以浪费了吗?”说着,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围观的病人们,方才他们还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此刻听项珺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要办的事,要看的病被耽误了,于是纷纷开始指责起男人一家来。
“就是,你们有什么矛盾私下去解决,别影响我们看病治疗呀!”
“我们在这里等了快半小时了,你们不能看就不要吵了,下去挂个号也没有多少时间的呀!”
“都说了人家活动是只针对贫困家庭的,你们要么拿证据出来,要么就去挂号嘛,在这里吵什么吵!”
几个挂号在陈老的专家门诊排号的病人首先嚷了起来,一旁因为看热闹而被堵在梁大夫办公室门外的病人家庭也跟起了风:“就是嘛,这边地方小,你们去那边吵嘛,我们还要看病的呢!”
他们这么一嚷嚷,躺在地上干嚎的老太太怂了,揪着老头子的衣袖爬起来,抹着泪说:“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们呐,我的儿子的手啊,不能好了呀~~”声音倒是比先前小了几度。
而那男人却仍是瞪着眼对项珺说:“你少在这里打茬,我的手被你们医生夹了,你说吧赔多少钱!”
项珺挑了挑眉头:“是你先要对我们的医生动手,医生在关门的时候你自己伸手进去被夹的,我们医院没要你们赔精神损失费已经很好了,你还要赔钱?”她话刚说完,就感觉身后衣服被拉了拉,回头,就见梁大夫一脸担心的直朝她摇头。
项珺安慰式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回去对男人说:“我们陈大夫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你刚刚推了一下,说不定一会儿要犯病,你打算赔多少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