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曼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冰冷的巨石,沉沉压在每个心头。连一贯散漫的墨玄灵都收敛了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箱边缘,似乎在掂量着箱中符箓能否对抗这整个世界的死寂。
沉默中,只有雨水敲击着锈铁和断壁的单调声响,以及魔方偶尔发出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细微“滋滋”电流声。
“直接连接‘相位之锚’……”苏景澜重复着这句话,银灰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在疯狂计算着可能性。他肩头的魔方光芒依旧紊乱,但在他强行集中精神下,那幽蓝的光晕开始艰难地重新凝聚,试图在无形的虚空中捕捉那渺茫的“路径2”。“需要庞大的能量引导和极其精确的坐标定位……在这里,干扰太强了……”
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艰难。这座死亡都市本身就像一座巨大的干扰源,无处不在的辐射和怨念般的死气,几乎要将他那依赖纯净能量运作的魔方彻底侵蚀。
“我们去那栋楼上吧,说不定信号会好一些。”苏锦南指向远处矗立的高楼,开口提醒。
听罢,众人诡异的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向着苏锦南手指的那栋大楼前进,这可能是他们能回去的唯一办法。
“铛铛——!”
脚下的金属楼梯在死寂中发出空洞而巨大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大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许多楼层的楼板都已坍塌,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陈年灰尘的气息。
他们不得不依靠苏景澜魔方投射出的、在强烈干扰下不断闪烁的微弱光晕,以及萧逸尘超凡的平衡感与力量,在扭曲的钢筋和断裂的混凝土块间艰难攀爬。
苏鸢曼依旧沉默,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地踏在最稳固的借力点上,宽大的黑色衬衫下摆在穿过破窗的阴冷风中拂动,仿佛与这座死亡建筑的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
墨玄灵跟在他身后,指尖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张暗金色的符箓,符箓表面朱砂绘制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出一种与周遭死气格格不入的、温暖而躁动的能量波动。
不知爬了多久,久到苏锦南感觉双腿如同灌铅,肺部火辣辣地疼时,前方终于透来一丝不同寻常的、灰蒙蒙的光亮。
“到了。”萧逸尘低沉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他率先用力推开一扇严重变形、卡在半途的锈蚀铁门。
众人依次踏上天台。
狂风瞬间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这里曾是这座城市的至高点,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破败的平台,边缘的护栏大多断裂、扭曲,向下望去,整座死亡都市如同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匍匐在昏黑的天幕之下。远处的“夕阳”——那轮卡在山峦剪影间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光源,正投来最后一丝冰冷而无情的“注视”。
“这里…干扰似乎…弱了一点。”苏景澜喘息着,肩头的魔方光芒依旧不稳定,但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确实减弱了些许。
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虚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魔方悬浮在他掌心下方,幽蓝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全力展开感知,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相位之锚”信号。
墨玄灵快步走到平台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手腕一抖,那张暗金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金色流光,绕着他周身盘旋一周,随即猛地钻入脚下地面。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小范围内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