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次接触,他给她写诗,教她念诗文,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是,为什么男宾席上的宋时宴会这么快赶过来,为什么一次简单的落水便足足昏迷有三日之久?
她头痛欲裂,呻吟出声,外间侍立的绿竹脸庞连忙跑进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公主!您怎么了?”
崔枕月看着眼前鲜活的绿竹,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绿竹是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她嫁给宋时宴后,就跟着她搬去了镇国公主府。可是后来,绿竹不知为何惨死在公主府花园中,崔枕月痛彻心扉,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
那时,宋时宴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斩钉截铁地说:“月儿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想来是绿竹撞见了什么,被灭口了,她还傻傻等着杀人凶手破案呢。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绿竹看着公主紧皱的眉头和眼里蚀骨的恨意,吓了一跳:“公主?”
崔枕月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绿竹,郑重道:“绿竹,那日你随我去的定阳侯府,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绿竹皱眉,思索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公主,那日您和贵女们一起去赏荷花,奴婢候在外侧,里面什么情况奴婢看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扑通一声,奴婢还不知道是谁落水了呢,宋大人就在飞速冲过去,嘴里轻声说着“救公主”,奴婢离得比较近,就听到了。可是当时觉得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是您落水了呢?”
是啊,怎么能知道的呢?
如果说是他设计安排的话,缘何他选择在定阳侯府动手?
是要拉他们一起下水?还是早有勾结?
一定有什么小细节被她忽略了。她秀眉紧蹙,脑中不断思索着。
是了!定阳侯府老夫人的二女儿,册封为定阳公主,和亲去了东离!
若宋时宴根本不是什么寒门才子,而是东离国那位自幼便被送出来作为暗棋的三皇子克尔丹!那么,定阳侯府,就是他母族的势力!他们早就暗通款曲,里应外合!好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引她入彀的阴谋!那让她昏迷三日的,恐怕也并非池水,难道是……某种药物?
可笑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么这定阳侯,就必须得再去闯一闯了。
恰巧下月初就是定阳侯府老夫人的寿辰,为感念定阳侯府女儿和亲暂保和平,成宣帝对定阳侯府格外看重,是以会亲自参加这次的宴席。
而那时候,江沅芷献舞,一舞名动京城,饶是多年未纳妃的成宣帝,也禁不住诱惑,将江沅芷纳入后宫。
崔枕月冷笑一声。
一场好戏,她倒要看看,这一世,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晚间,灯火葳蕤。慧贵妃从外间进来:“月儿,可好些了?”
崔枕月行礼:“儿臣给慧娘娘请安。”
慧贵妃连忙扶她:“身子才好,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崇光非要朝着来看阿姐,我怕他吵吵闹闹地影响你休息,就没让他过来。”
“慧娘娘,儿臣已经大好了。我也很想念阿弟……”
“那明日带他过来。”母女二人在一旁坐下,慧贵妃揉了揉崔枕月的青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叹了一口气。
崔枕月的生母淑妃是她从小的手帕交,却因难产去世,她爱屋及乌,早已把这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她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我们小月儿,一转眼竟长得这般大了,以后嫁人了,慧娘娘想见一面都难了……”
崔枕月依偎进慧贵妃温暖的怀抱,闷声道:“慧娘娘!儿臣才不嫁人呢……”
“胡说!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慧贵妃轻点她的鼻尖,眼里带着狭促的笑意,“不过嘛,我们月儿要嫁的一定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儿郎。”她话题一转,试探着问,“你看我们家那个混小子怎么样?”
崔枕月轻笑,果然慧娘娘还是没有放弃撮合她跟表哥呀。
表哥……
铜铃染血,临死前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里,她紧紧握着拳头,内心暗暗发誓。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
慧贵妃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念叨:“……说也奇怪,允川那孩子,前些日子还在东离边境驻防,这次突然跟陛下请求回京了,许是听说你出事了……”
什么?
崔枕月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前世,她也昏迷了三日,但消息并未大肆传扬出去。陆允川也远在边关,并未回京。
为什么这一世他回来了?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她重生的那一刻,就悄然偏离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