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美人!”沈星白加重了语气,厉声道:“清风散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医者,岂能用以害人,你的仁心呢?!”
江沅芷心虚地别开眼睛,硬着头皮道:“我……我也是没办法!宴哥哥要……”她猛地意识到失言,立刻闭上了嘴,未说完的话语就这样消散在萧瑟的秋风中。
沈星白等着她的下文,却只等来一地的沉默,他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
他缓缓道:“若是他真心对你好,为何会让你入宫?”
看着江沅芷痛苦的神情,他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自欺欺人之辈,真是愚蠢。
“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我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说完,他恭敬行礼,而后决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江沅芷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宫墙拐角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
沈星白刚拐过回廊,便看见了并肩而立的崔枕月和陆允川。
显然已经看戏良久。
崔枕月神色平静,淡淡道:“今日多谢沈大夫帮忙解围,只不过……沈大夫这样放虎归山,不怕她日后变本加厉,酿成更大的祸患吗?”
沈星白看着她微挑的丹凤眼,低声喟叹,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沅芷她……自幼时便总爱跟着我,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对待,直到几年前,她被殿前的那个男子带走……陆将军来说服我的时候,我本以为我能大义灭亲,可是我今天看到她……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万劫不复……这一次,就当是为了我记忆中那个师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没有沈星白的芷沅师妹,只有大熙的芷美人。”
他突然撩起衣袍,对着崔枕月跪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把崔枕月吓了一跳:“沈大夫!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沈星白却依旧坚持:“殿下,今日之事,是草民对不起殿下的信任,也违背了自己的医德仁心。此错,草民认!来日,必竭尽所能,帮助殿下,已弥补今日之过。”
崔枕月欣喜:“沈大夫,您这是答应了?”
“只要不违背草民的医德,自是效忠殿下。”
“太好了!本宫绝不会让你做出违背医德之事!”
……
看着沈星白走远,崔枕月才舒了口气,伸了伸懒腰,转向一旁沉默许久的陆允川,眉眼弯弯:“虽说没揪出元凶,但好歹把沈大夫收入麾下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陆允川却没有笑,只是望向她苍白的脸色,担忧道:“你的身体真的无碍了?”
“我?”崔枕月一愣,随即笑道,“我好多了呀。沈大夫的药很有效。”
“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陆允川叮嘱她,迟疑片刻,又道,“你和宋时宴的婚事……”
“放心吧表哥,我听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走这步险棋。”崔枕月朝他眨了眨眼。
“陛下命我明日去趟赤州,我不在京中这些时日……你多加小心。”陆允川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入心底。
“好……不过表哥,你怎么请的动沈星白今日赴宴的?”崔枕月好奇地问道。
陆允川终于漾开了一丝笑意,眼中仿佛有细碎星光闪烁:“这个嘛……我跟他说,只要他能来,他三年义诊的所有药材开销,我全包了。”
“啊?那得多少银子?你出吗?”
“自然不是。”
“那是哪位好心人如此慷慨?”
“是一个……冤大头。”
此时,在醉仙楼的方思远看着账上即将划出的一大笔预期支出,顿时欲哭无泪。
“陆允川!你个杀千刀的!又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