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枕月目色一沉,本以为支走了史嬷嬷,哪知道这林老夫人竟盯的如此之紧。千钧一发之际,床榻上的谢芝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悄悄抓过崔枕月的手,指尖颤抖,重重地在她手心写下几个字。
与此同时,林老夫人走近,谢氏不动声色收回手,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崔枕月浑身巨震。
她用力稳住神情,转向林老夫人,语气带着懊恼:“今日见贵府夫人缠绵病榻本就心情郁结,奈何这奴婢还没眼力见,是昭衡失态了,老夫人勿怪。”
林老夫人陪笑道:“殿下哪里的话,是这些刁奴惹得殿下不快,老身定重重责罚!”她望了眼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媳,故作伤心:“我这个儿媳本来只是区区风寒,奈何她身子本就孱弱,如今病的严重,府医嘱咐要多多静养,不能受到惊扰。殿下,不如移步前厅用茶?免得在这里沾染病气,伤了殿下万金之体。”
这便是逐客令了,崔枕月心里冷笑。
她本欲撕破这虚伪的假面,奈何陆允川临行前反复叮嘱她要小心行事,既为了她的安危,也为了不打草惊蛇。
谢芝兰虚弱的眼神飘向跟在林老夫人身后林幼微,再次望向崔枕月时,眼里带乞求。
崔枕月明白她了的嘱托,极轻地点了点头。
谢芝兰虚弱地笑着,这侯府是吃人的魔窟,而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苦命的女儿,如今公主作保,她才能安心离去。
崔枕月看着谢芝兰那抹虚弱的浅笑。她心内突然难受万分,她想,谢家芝兰,以前定是一个极爱笑的美丽姑娘。她鼻尖微微发酸,匆匆移开目光,踏出了寝殿门。
谢芝兰望着慢慢关闭的房间门,那扇门隔绝了外面所有阳光,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记忆的画面传来,那时十里红妆,她满心憧憬踏入侯府,也曾以为等待她的是锦绣未来……
一滴泪,自眼角滴落,谁来惋惜那些被辜负的好时光呢?
回不去了……
崔枕月从那间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房内出来之后,对着林老夫人沉声道:“本宫瞧幼微姑娘机灵可人,实乃秒人,本宫也没什么闺中好友,与幼微姑娘或可义结金兰。”
林老夫人陪笑道:“公主谬赞,微丫头身份低微,怎敢与公主互称姐妹?”
崔枕月斜倪了一眼林老夫人,凤眸威严:“林老夫人这是……怀疑本宫的判断?”
“老身不敢。”林老夫人连忙低下头。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本宫先回宫了。”
“恭送公主殿下。”
得到了保障,崔枕月并未停留太久就匆匆赶回宫去,回到蓝星殿,她立马屏退左右,吩咐绿竹准备笔墨纸砚。
绿竹见她神情严肃,不敢耽搁,连忙铺纸研墨。
崔枕月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在宣纸上凭借记忆写下了谢芝兰在她手心写下的字,她凝视着这两个字,一阵寒意袭来。
那是一个未写完的字……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