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说三个好字,觉得自己给从小疼爱的掌上明珠寻了门好亲事。
崔枕月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跪地的江沅芷:“不过父皇,芷美人这样搬弄是非,窥探私隐。若纵容此风,于后宫安宁绝非幸事,还请父皇明鉴。”
江沅芷吓得花容失色,连连磕头:“陛下恕罪,臣妾失言,臣妾再也不敢了!”
成宣帝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搬弄是非的东西,滚出去,禁足兰兮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
无论如何,公主的婚事终究是定下了。
消息一传出,众人纷纷祝贺宋时宴得以尚公主,一时间,宋府的门都要被踏破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各项礼仪依制有序进行。
最后,初定礼定在腊月初七。而大婚之期,则选在了来年开春的四月十九日,在黄历上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腊月初七,小雪。
空中飘起粒粒雪花,为皇宫覆上一层浅白。
崔枕月端坐于镜前,看着镜中盛装华服、珠翠环绕的自己,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初定礼的那天,似乎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呢……
她梳妆完毕,在绿竹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那里,一身红袍,玉带束发的宋时宴,正在等候着她。
宋时宴听到脚步声,目光转向盛装的崔枕月,直接愣住了,如此迫人的美丽,让他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两人的视线自空中交汇,一个意乱情迷,一个冷漠疏离。
最终,是崔枕月先移开了眼睛,她怕再多看一眼,她眼里的憎恨和嫌恶会再也抑制不住。
仪式如前世般繁琐且冗长,待礼毕,已是戌时,宫灯初上。
崔枕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和铅华。望着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的宫宇,内心也如同这素白的大雪一样空茫寂寥。她想起梅园的梅花,此时应是怒放之时。她披上一件厚实的雪狐毛大氅,拒绝了绿竹的跟随,提着一盏小小的宫灯,踏着新雪,独自往梅园走去。
还未走到梅园,便见殿外长廊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任簇簇雪花落在他眉眼。
崔枕月吓了一跳,镇定下来后,大着胆子提灯靠近。
昏黄的灯光照着那人的剑眉星目,待看清之后,她惊呼一声:“表哥?”
陆允川闻声,有些迟疑地抬头,俊美无俦的脸上,不知是冻得厉害,还是酒意熏染,透着一股异样的潮红,他迷离着眼,望着她疑惑道:“不对……上一世你并未出来……”
“上一世?”崔枕月一愣,随即瞬间了然,她缓缓弯下腰,几乎要碰到他冰冷的鼻尖,宫灯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狡黠的双眸。她看着她,红唇轻启,呵气如兰:
“重活一世,表哥竟还是这般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