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设于城主府花厅,丝竹悦耳,歌舞曼妙,美酒佳肴络绎不绝,一派和乐升平。
作为主人的于石端坐于主位上,率先举杯:“未将敬陆将军一杯,明城偏远,一路上辛苦了。”陆允川举杯回敬,姿态从容。
于石的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崔枕月身上,细细打量。只见这位“陆小公子”身量纤秀,肤白如玉,眉眼精致得过分,竟有几分男生女相之态。他心下疑窦丛生,面上却堆起笑容,举杯道:“这位便是陆小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于某也敬您一杯,欢迎来到明城!”
崔枕月从容起身,执起酒杯,刻意压低声线:“于城主安好,在京城待的烦闷,听闻兄长奉命前来明城,便缠着一同来瞧瞧边塞风光,给您添麻烦了。”
连嗓子都是细细的,于石望着崔枕月那双流转间自带威仪与灵动的丹凤眼,心中疑云更重,面上却不显,他哈哈一笑,试探道:“明城边疆之地,也没什么好游玩的地方,比不得京城富贵迷人眼,怕是陆小公子玩不上几日,便觉得无趣了。”
崔枕月眉眼一弯,学着方思远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懒洋洋道:“无妨无妨,若是玩腻了,再寻些别的乐子便是。天下之大,总有趣处。”
陆允川适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兄长对幼弟的无奈与纵容:“舍弟顽劣,让城主见笑了。不过,只要他还在我大熙版图之内,便翻不出天去。我这做兄长的,也只能由着他性子了。”他话音微顿,举杯看向于石,笑意深沉,意有所指,“毕竟,这明城虽与东离接壤,风俗或有相通,却也实实在在是我大熙的疆土,不是吗?”
于石微愣,旋即恢复如常,笑着应和:“将军说的是,自然是我大熙疆土,铁板一块!”
正说着,一阵拐杖声响起,众人皆侧目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暗紫锦袍、珠翠环绕的老妇人,在嬷嬷的小心搀扶下缓缓步入花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端庄的气派。
于石见状,立马快步引上前搀扶:“母亲,您身子不便,怎的亲自过来了?”他朝着陆允川介绍,“陆将军,此乃家母。”
陆允川起身,抱拳行礼:“晚辈陆允川,见过于老夫人。”
崔枕月跟着行礼,见那于老夫人微微颔首,声音浑浊:“陆将军年少有为,不必多礼。老身行动不便,未能远迎,还望将军海涵。”她的目光却掠过陆允川,直直望向崔枕月,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崔枕月与她遥遥对视,心里暗道不好,果然,只听见那于老夫人缓缓说道:
“恕老身眼拙……座下这位姑娘,气度非凡,莫非……竟是当今陛下钦封的镇国昭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