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室内如同炸锅一般,自认天赋不错的少年少女互相讨论、惊叹,乃至怀疑,怀疑尹凌是不是卡着差一点突破的档口来作秀。
陈平偷偷瞟了一眼引发话题的主角。
嗯,不错,眼神中并无自得之色,不骄不躁,是个心性颇佳的好苗子,天枢真君这弟子确实不错,反倒是摇光真君收的那个,课也不来上,唉……
无奈地摇摇头,陈平将真气融入声音,轻易压下所有嘈杂:“好了,修行非一日之功,日积月累方能通天彻地,好好修行才是正途。”
捏着微信符发愣的尹凌并未听见周围诋毁,直到被陈平的声音一震,才想起课还没上完,不免兴致缺缺。
一行字一直在他眼前飘飘忽忽。
‘主要看灵石的杂质多少。’
经过今日晨课,他总算摆脱玄学文盲的境地,对修行有了概念,认识到自己称得上天赋卓绝,因此越发了解当时唐芜五分钟引气入体有多夸张。
天才也只是见她的门槛吗?
尹凌不由苦笑,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晨课的时间所剩不多,授业论道有些仓促,诸位已有师承,各楼修行法门的特点就不多介绍了,主要讲讲七星楼的一些设施。”
“七星楼,顾名思义,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座主楼,用作各脉弟子授课、交流、演武之所,每座主楼都有一位化神楼主,但他们都长住紫微垣,平时并不在楼内。”
“太微垣,也就是现在我们脚下的地方,对楼内弟子开放,我们天权经营的文曲书库,开阳搭建的武曲擂,还有天璇开办的医舍都在这里。”
“北边的天市垣,有玉衡负责的廉贞台,等你们修为足够,可以在那里找些斩妖除魔的差事,赚取灵石或者灵材。有多余的或者急缺的灵材,也可在禄存当铺买卖,不过天玑的人有些,呃,太重钱财,交易时需仔细斟酌,莫要吃亏。”
陈平扫过一个个心思浮动的青少年,知道再讲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不如早些结束:“另外一提,七星楼内不禁私斗,但诸位终究同门一场,天大的事情,也请武曲擂上见分晓。”
“今日到此为止,散学。”
-
等到其他人基本都已三两散去,尹凌才起身一个人慢吞吞地朝外走。
刚出门,就被候在一旁的青衣弟子拦住:“天枢真君请你去他那里一趟。”
师父找他做什么?
尹凌一愣。
念头转过,他朝青衣弟子点点头,走向传送阵法。
昨天安顿下来后他也没闲着,把能去的地方都摸排了一遍,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浮空岛上到处迷路。
上到天枢楼顶,吴化玄已经在那等他,身旁还侍立着一位眉目静好的白发少女。
吴老伸手摸了摸白发少女的头,声音慈祥:“今早的事我已处理好。”
不是兴师问罪,那找他是来做什么?尹凌打量了一下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这个好像不是他揍过的啊?
白发少女注意到他的视线,默默往吴老身后缩了一缩。
“唉,为师有个不情之请。”吴老叹了口气,“这位是你师姐,月皎,我在五年前的仙考上收的徒弟,论起年龄,比你还要小上两岁。“
他今年十五,小两岁,就是与唐芜那家伙同龄。
尹凌愈发疑惑,难道是想把他交给这师姐带,又怕他不服——
“月皎个性温良,修行的心法也不宜参与争斗,我希望你能代她参加今年仙考的比武。”
“啊?”
吴老进一步解释:“每年仙考的前三天都是各宗门比武切磋、展示实力的日子,其中一项就是上届进入宗门的弟子之间比斗,七楼各出一位,按规矩,该月皎参加。”
“和已经修行五年的修士比斗?”
“其中佼佼者大约能有筑基八九阶的水平,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会给你一批灵石,帮你尽快突破。”
月皎咬着下唇,即使下了很大决心开口,声音也是柔柔的:“师父,灵石,应该,我,我来出。”
“还送灵石?”
“这请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吴老安抚地看向抓着他衣袖的月皎,“不必担忧,你师弟他若是不愿意,天枢楼弃权便是。”
尹凌一脸不解:“好处说完了,不情之请呢?”
吴化玄:?
月皎:?
吴老抚须低笑,语调中竟有几分无奈:“你啊,你啊,是为师考虑不周了,来宗门第二天就把大半同门打趴下的小灾星,怎么会怕这些。”
“师父放心,某定不辱命。”尹凌嘿嘿一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吴老在月皎着急的眼神中,从袖中取出一片玉简递给尹凌:“好了,为师家底还算丰厚,尽管拿着这玉简去天枢三楼支取灵石。“
没争过师父的月皎有些蔫巴,只能认认真真地对尹凌作揖拜谢。
沉浸在一夜暴富中的尹凌迅速还了一礼,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天枢楼好久没来过这么风风火火的小家伙了。”吴老呵呵一笑,亦带着月皎消失在楼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