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廉贞台的业务,尹凌看起来比唐芜还要熟。
熟练地存榜、盖印、调校传送阵法。
片刻功夫,二人便站在了岱舆郡泰远领的廉贞台分部。
“奇怪。”尹凌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分部是一处隐于市井的宅邸,传送阵法设在天井,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有人来向他们收取启用传送阵的费用,与七星楼内部靠宗门大阵直接汇集天地灵气运作的传送阵不同,这些通往大梁各地的传送阵法,都是需要灵石做车票的。
哪怕泰远领这样偏远的地方,也该有一位筑基修士驻守才对。
没人打理的花草枯败伏倒在盆景之中,内室的门大开着,对外的大门却紧闭,正厅里陈设整洁,客室罗汉床的小几上还摆着两杯凉透了的茶,仿佛喝茶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确实奇怪。”唐芜指尖抹过桌上薄灰,“你还记得这张榜是什么时候贴在廉贞台的吗?”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但也没有驻守修士的法宝和积蓄,除了凡物家具,完全空空如也。
尹凌稍作回忆:“我第一次去时就在了。”
那就是起码一周之前。
唐芜有点头疼。
重置前揭这张榜的不是她,不是男主,时间也不是现在。
而是在仙考结束的半个月后,来的人在这寒泉之下发现了一条小灵脉,作为凭运气暴富的典范广为流传时被她得知。
虽然她不是冲着灵脉来的,但一个普通的探查任务也搞得这么复杂。
该说不说,男频男主全自动闯祸机的属性还是太强了。
当他白月光最大的困难就是太卷,根本没有躺平的机会。
逛完一圈,没有任何有价值发现的尹凌揉了揉鼻子,指向紧闭的大门:“出去看看?”
唐芜点头,把门打开一条缝,两人闪身而出。
街上十分冷清,明明刚过十点,日头正好,却连个闲逛的人都没有。
刚还支起的几扇木窗,见到宅邸有人出来,也立刻砰砰几声全数关上了。
没有线索,尹凌只能凭现状瞎猜:“官府禁行?还是疫病?”
唐芜没有说话,目光转向街角。
那里忽然嘈杂,尘土飞扬间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转眼就到了宅邸前。
为首的不知名球状物被马镫一绊,摔在二人面前,他浑不在意地顺势往前一扑,就要去抱二人的腿。
唐芜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那球状物扑了个空,丝毫不见滞涩,极为流畅地声泪俱下:“钱某千盼万盼,可算把二位仙人等来了!”
好典的姓,好典的体型,感觉十本书里有十一个这样炮灰,开口的下一秒就要骗他们去死了。
没等她吐槽,尹凌先制止了对方不知所云的吹捧:“说人话。”
只见自称姓钱的球拍拍膝盖的灰,站起身时已是笑脸相迎:“是钱某太激动,失仪了。”
“原先这里的仙人去了泰远山中,至今没有回来。我心有不安,却又实在不知如何联系仙门,只好派人日夜注意这里,一旦有动静,便通知我赶来。”
和唐芜交换了一个眼神,尹凌继续追问:“见你又哭又笑,可知道出了什么事?”
袖中的微信符微微震颤,他不动声色地摸过表面。
【百丈之内都是凡人,没有修士。】
“我乃此地乡官,二位有所不知,那一眼寒泉本是此地特色,但半月前,突然变得极寒刺骨,进山之人皆被冻伤,走得慢些,就成了山间的一座冰雕。我知晓此等异象绝非凡事,便托仙人前去查看,没想到他再没有回来。”钱姓乡官谈起此事,不免唏嘘。
“现在城中流言四起,大家都说有寒灾将至,人心惶惶,白天都没有乡民敢出门。”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怪事。】
微凸的墨迹和他心中所想一致,尹凌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决定先诈他一诈:“五月飞雪确是怪事,但还不至于让人怕得足不出户,你还有什么隐瞒?”
乡官浑身一抖,哀叹着俯身而拜:“仙人手段果然不是钱某可以臆测,随我来吧。”
骑马出城二十余里,寒气渐盛,一座与隐麟镇差不多规模的小镇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泰远山脚下最近的镇子,二位,自己看吧。”乡官勒住马缰,似乎不愿随他们一起进入。
说是镇门,其实就是土坯堆出的口子,上面覆盖着大片深褐色的痕迹。
这种深褐色一直蔓延到街道家宅之中,一片一片,一团一团。
如同某种令人作呕的污脏。
但这种深褐色没有任何味道,只是让人本能地不适。
尹凌突然想起小时候大伯教他分辨兽肉时的顺口提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