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寻思还真是,如果没有邪修,他们就只是爬了个山。
所以她真的不在乎他练不练?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唐芜耸了耸肩,补充道:“对你来说,坎不算什么,但北斗心诀本身不是很适合你。”
上辈子直到离开大梁之后才得到太阳真经,天帝前期修的也是北斗心诀,反正她没见他遇到什么坎,可能是戒指里的老爷爷有办法解决吧。
这么看来,这辈子天帝过得太顺,至今没靠强烈情绪激活戒指里的老爷爷,反倒是她更多地承担了这个角色。
男频男主的外挂竟是我自己?
唐芜一时无语。
没等她悄悄诋毁重置前害她内卷的罪魁祸首,沉默许久的尹凌忽然开口,语气迷茫:“你到底图什么呀?”
和上次半夜爬窗同一个问题。
仔细想想,天帝上辈子和老爷爷一开始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一个为了复仇,一个为了解开封印,自己搞得太像做慈善,尹凌反而三天两头怀疑她动机不纯。
想完成白月光任务的话,这时候就该无意识地流下一滴清泪,用仿佛透过他注视某人的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薄唇轻启,说出那一句因为你很重要。
可惜,她有白月光内卷ptsd。
唐芜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像,看到一个似曾相识但活蹦乱跳的小玩意,不忍心看小玩意冻死街头就捡了回来,没事就聊聊天,想起什么好的就给了,等他变厉害,时不时能带出去遛一遛,必要时可以放出去打人。
嗯?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既然有条件的给予才能让尹凌安心,那她给一个就好了。
唐芜沉吟片刻,取出对照记忆提前抄录好的真经默本:“你就当作,有朝一日灾祸从天而降,到那时,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十五岁的少年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抄本,笑道:“这就是我想要的。”
唐芜有点看不懂他在高兴什么:“坐到寒泉里,默读默背,直到自然运转。”
待尹凌整个人没入水中,她也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五脏六腑都被电焦好一阵了,还是得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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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一开始只是灵台和丹田中的一点温热之意,很快便星火燎原,如曜阳带着焦金流石的炽热温度炙烤己身,皮肉皲裂,五脏焦糊,难以想象的痛苦不断袭来。
体表的极寒泉水成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勉力维持着他的理智。
好想放弃,以此摆脱非人的折磨。
他就是太阳的一部分,正在燃灼,正在烧尽。
整个山涧都是白气,不是冷气凝雾,而是被如同铁水般的滚烫蒸腾的泉水。
唐某人给的东西果然不会这么简单,真要死了。
再忍一忍,不然谁去度化枉死的生灵。
默背一遍真经。
再默背一遍真经。
再默背最后一遍真经。
意识渐渐模糊,运转心法全凭本能。
这股炽热游过经络命门,易经伐髓,在丹田原本烧出一片广阔的空间,本已经蓄成小湖的真气抽丝剥茧般蒸发干涸,最后只剩下小小的一汪,但这染上浅金色的真气,竟然比先前的小湖更为凝实。
所谓筑基,便是在丹田内开辟自己的天地,以此为根基容纳未来的万千道法。
尹凌睁开眼睛。
原本还能蓄成水塘的寒泉水位已经下降大半,都是被他蒸干的。
唐芜正抱着膝盖蹲在岸边,向他递来黑风哭嚎的幡:“把真气输进去就行了。”
她很清楚什么是他在煎熬中最迫切的事情。
尹凌点点头,指尖散发出点点金光,如同星子,落在暗红的幡面上。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化更生,清浊剖判,开天辟地……”*
空灵沉静的声音低声诵念度化经文。
终日哀鸣的惨绿怨鬼在经文中安静地合十双手,扭曲面容渐转为透明,脱离暗红的幡面,缓缓升入浩渺晴空。
死者终归于安宁。
专心诵经的唐芜忽然瞳孔一缩,甩出三张材质特殊的禁灵符,把其中三个魂魄给拘了下来。
一个女性,两个孩子。
“怎么了?”尹凌当即看向她,停止使用真气。
唐芜的语气有些沉重,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他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