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一言不发地攥着手中黑白两色的香囊,将它举在漏入窗口的月光之下。
绣线在太阴星的辉光中,反射着星点流银。
云梦泽的东西啊……
她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松懈力道,手臂带着香囊摔在被褥上。
“天箓精灵。”
【我在。】
机械性的女声在神识中即时响应,不带一丝感情的甜美与专注。
“停止副核心销毁阵法的绘制,重新设计一个隔断神识的保存阵法。”
【好的,已为您执行,预计耗时1小时48分钟。】
唐芜陷在柔软的被褥之间,盯着横梁交错的天花板发呆:“目前全境传送阵的进度是?”
【施工图纸已完成复核,主材料充足,神识分配不足,辅助材料等阶较低,预计仍需三个月零九天。】
毕竟只是筑基级别的模拟器灵,面对这种护宗大阵级别的阵法还是费劲了点。
虽然她自己来画只要半个月左右,但这样的话,除了这件事什么都干不了,反而把本身的修行落下,属于最舍本逐末选择。
两天后梁暑就要参加仙考,进入七星楼了,好消息是她彻底安全了,没人在意一个发挥不了作用的私生女,坏消息是最大鱼饵撒了出来,分家随时会动手。
感谢上辈子为了当懒人,捣鼓出制作方法的自己,留下这么方便的小助手,让她有办法双线程内卷。
楼下乞巧和中元深眠的呼吸声悠长安稳,唐芜赖了会儿床,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把香囊在床头一字摆开,抽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又从芥子须弥袋中取出第一件珍材,白犀角。
她深吸一口气,心疼地祈祷。
这么贵的材料,刻印要一次成功啊,不然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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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还在继续,辨药、炼器、点名擂台,各类展示性的竞赛层出不穷,帮助来仙考的适龄孩子对修仙界产生模糊的认识,也让他们隐隐有了自己想要选择的宗门。其中以云梦泽的香囊宣传效果最佳,相当于在孔庙门口卖祈福中性笔,拿捏住了真正有钱买笔,望子成龙成凤的家长心态。
但第一天过后,阿芜就把自己锁在小楼二层,闭门不出,谁也约不出来。
乞巧偷眼瞄向正在擂台上暴揍对手的尹凌。
天灵根这两天也怪怪的,不仅拒绝去约唐芜出门,动起手来也莫名暴躁,慕名来挑战他的修士都倒了大霉。
正想着,尹凌的对手就从擂台上飞了出去,浑身焦黑,缠绕着细小的浅金色雷霆,不省人事地微微抽搐。
乞巧看得心惊肉跳。这是被打得最惨的一个了吧,为啥来着,好像是在仗着自己是修士,在凡间酒楼吃饭不给钱被尹凌正巧逮住,硬生生拖到擂台上来的?
刚还在那叫嚣知道他是谁吗,信不信找人弄你,转头就被打得像死狗,活该。她毫无同情地摇了摇头。
酒楼风姿绰约的老板娘,正微微欠身向尹凌道谢,拍了拍手,命侍女送上一个小小的铜算盘后,告辞离开。乞巧撇撇嘴。这是又拿到免费饭票了吧,两天内的第几回了?
奇怪,旁边那个白衣女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漏。
那白衣女上前和尹凌聊了几句,转过身,冲她招了招手。乞巧这才发现,对方似乎比她还要小上几岁,脸上还扣了张太极面具。
太极面具?这不是阿芜前两天戴过的吗,她怎么连这个都没想起来。
甩开仿佛被蒙蔽的违和感,乞巧急匆匆地跳下看台,朝那两人奔去。
乞巧笑嘻嘻地凑到唐芜跟前:“阿芜,你终于肯出门啦!”
“今天是辨仙第一天,想想还是来一趟。”唐芜略作解释,摸出一颗莹白的小球递给她,“这个送你,香囊的回礼。”
球上镂刻着一轮小船似的弯月,与如玉的质地浑然一体,像是小巧精致的半成品饰品。乞巧将它捏在指间搓了搓,语气惊喜:“好漂亮,谢谢阿芜。”
唐芜又拿出几颗交给她:“你帮我带给寒衣她们,就说可以和昨天的香囊放在一处,有奇效。”
“你呢?”把小球妥帖收好,乞巧习惯性问了一句。
唐芜摊摊手:“我和尹凌名义上都是楼主亲传,要去测灵根的地方露个脸。”
待乞巧走远,一直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的尹凌,才幽幽开口:“我还以为只有我有。”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颗亮黑色的同款小球。
“不一样,你的是空青鹿的鹿角。”唐芜视线扫过,又像不忍直视似的迅速移开,“她们的是白犀角磨的。”
“给傻帽师兄的呢?”
“藏锋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