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前最后一天，上完课，其他学婢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范慈心却叫住了姚金玲：“姚金玲，你留一下。”

金玲连忙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典言大人。”

范慈心走到她面前，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我观察你多日，你学习态度认真，这几日进步明显。”金玲愣了一下，没想到范慈心会夸她，连忙低下头：“都是大人教导得好，还有刘三好帮我。”“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只是你自己的努力，不是旁人能替的。” 范慈心鼓励她：“明日学考，你保持这般心态即可。只要正常发挥定能取得好成绩。”

听到这话，姚金玲，连忙道谢：“多谢典言大人教诲，金玲定当牢记这几日所学，不负大人期望。”范慈心点点头：“去吧。”

“是，大人。” 金玲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讲堂。外面阳光正好，刘三好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典言大人找你做什么？”

“大人夸我进步快，还叮嘱我明日学考别紧张。”姚金玲笑着说。

“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刘三好高兴地拉着她：“明日一定可以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学婢们就集中到尚宫局的正厅外。“都安静！”掌记女官宣蕊珠身着宫装，手持名册，站在台阶上：“今日考核为现场考核，无需提前准备。考核内容分四项：绘图、制糕、刺绣、做钗。四司各选该项最优的三人入司，其余人重回学婢所，分配至宫中各处。”

话音刚落，学婢们顿时骚动起来。三人！尽管早有准备，可是真的听到姚金玲心里还是紧张：这么多人，只取前三！

进了偏厅，每张桌上都摆各项考核的工具。姚金玲走到自己的位置，先将其他三科的材料简单整理后置于一旁，只留下铜丝、钳子和彩线，全身心投入到钗饰制作中。

姚金玲先拿起铜丝，用剪刀剪下两段，一段稍粗做钗杆，一段较细做花瓣。牡丹的花瓣，弧度要圆润，末端要稍尖。她把铜丝捋直，用钳子夹住一端，慢慢拧出大、中、小三种大小、数量不同的花瓣。接着一点点调整角度：小的花瓣形状要紧促、有褶皱感，中层花瓣较之内层要更大、更舒展，开始向外翻，外层花瓣最大、最舒展，边缘还会有波浪形的起伏。直到花瓣的形状满意了，她在用彩线做蕊，将花瓣由里向外绕线固定，绕好后把多余的线头剪掉，用钳子压平，避免勾住头发。

做好花瓣，她开始处理钗杆 ：把粗铜丝弯成 U 型，顶端留出一点弧度，用细铜丝把牡丹花固定在钗杆顶端缠紧。

一切做完，姚金玲拿起钗看了看：形制工整，花瓣也匀称，可左右一瞧，旁边几个学婢做的钗子也都是类似的样式，除了基本功扎实，自己的钗实无出彩之处。

考核时间只剩半刻钟，姚金玲急了，牡丹!牡丹！牡丹有什么可以增彩的地方呢？她左右看看，忽然有了主意。

只见姚金玲拿起铜丝，弯出两个对称的翅膀，拧成一个细小的蝴蝶，然后用线头把小蝶固定在花蕊下方，调整角度，让蝶身贴着花瓣，翅膀微微张开，看起来像刚落在花蕊上，花瓣掩映，蝴蝶在花朵中若隐若现。“蕊下蝶踪”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轻轻碰了碰蝶翅，确定不会掉落，才松了口气：这样好多了。

接着，她飞快地处理其他三项：图纸上随便画了个简单的云纹，面粉捏了个小小的兔团子，绣布上用彩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 “好” 字。刚把东西摆好，考核结束的钟声就响了。

姚金玲抬起头，正好对上不远处刘三好的目光。金玲轻轻点头，反正已经尽了全力，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没什么可遗憾的。

考核结束后，学婢们在厅外整齐列队，静候结果。时间一点点流逝，姚金玲感觉双腿已经站得发麻。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刘三好，三好也正看着她。她悄悄握住三好的手，低声道：“没关系，我已经尽了全力，无论什么结果都能接受。三好你的钗做得那么好，肯定能进司珍房。”刘三好点点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金玲，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