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咏!你他妈的敢报警!”
“不是我……不是我……”
警察撞门的声响混着金属碰撞声传过来,砍刀“哐当”砸在地上,崔哥那伙人骂骂咧咧挂断通话。
白逾攥着手机的指节终于松了松,心口的绞痛淡下去,缓缓散了,心口不再那么难熬。
接起电话的那瞬间,他就已经把通话录音和那边手机的定位同步给了警方。
拿筷子的手还在轻颤,他面无表情夹起一块排骨,本该令人垂涎欲滴的满桌菜系,他看着却只觉胃里泛酸。
排骨落回碗里,白逾撂下筷子,眼前的饭菜逐渐虚化,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申咏手指断了,少了两根手指,他还会接着赌吗?
肯定会的。
申咏是个合格的赌徒,他惦记着前妻的钱,记挂着亲儿子命,觊觎不属于他的一切,携着贪念沉沦于赌的漩涡。
薄云漫上天边,遮去半边阳光,敞亮的室内陡然多了半分阴翳。
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他的脑袋,白逾仰颈,撞进身后姜窥的视线里。
“你睡醒啦?”
姜窥另一只手也跟着覆上来,揉搓人家的脸蛋,闻言不忿,那不忿中还掺了点委屈,他没好气地说:“我根本没睡!”
白逾不信,他亲眼看着姜窥睡了的,逆着姜窥的力道摇头:“你骗鬼呢,我亲眼见你睡着的,叫都叫不醒。”
姜窥戳戳手心里的脸腮,咬牙恨恨道:“我从早上忙到中午,低血糖晕过去了而已,多谢你为我着想,还知道给我盖床被子。”
“低血糖?”白逾吐出的每个字都很含糊。
“不然呢?”姜窥哼唧着挨到白逾身边坐下,扫了眼桌面几乎没动两口的菜,“你怎么还没吃饭?菜都凉透了。”
白逾笑着挪近,盯着姜窥看,“你看,你又装猪。”
姜窥也前倾身体凑近白逾,额头抵着额头,两人幼稚地暗自较力。
鼻尖快要碰在一起,姜窥落败,他又哼了两声,“你才是猪。”
白逾险些笑喷,没了力气,伏在桌子上缓劲。
姜窥被他笑的没了脾气,碰了碰白逾发梢,问:“不喜欢今天的菜?”
白逾:“喜欢。”
姜窥起身,“我去把菜热一热,你再吃点?”
“好。”
热腾腾的饭菜重新端上餐桌,满桌鲜香,姜窥把挽到小臂的袖口放下。白逾和他一样一天没吃饭,情绪起起伏伏,这会闻着味儿才发觉胃里空荡荡的,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姜窥,快来吃饭,你不饿啊?”
瞟一眼腕表,姜窥答:“不吃了,我要走了。”
“干嘛去?”
姜窥边走向玄关边拿腔作势吊人胃口:“私人行程,不予告知。”
白逾站起身,哦了一声。
哦?白逾不应该继续追问吗?
姜窥把后半句话补上:“陈泽希和Eleanor在楼下,Eleanor要回Y国,我爸交代我和泽希去送一下。”
他刚转过身,肩头忽然一暖,白逾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分外依恋。姜窥挑着眉毛,眉梢都扬起来,美滋滋的。
“舍不得我离开啊。”他笃定道。
心思被戳破,白逾紧了紧手臂,张了张唇又闭上,实在有些耻于回应。
他这样,姜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反手把人圈进怀里,另一只空着的手在人家脸蛋上作乱,说:“马上就回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回来。”
白逾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偏偏想麻烦一下姜窥,故意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我想喝椰子汁。”
姜窥下楼时脚步都在发飘,他恨不能立刻寻到世界上最完美的椰子树,然后亲手摘下最清甜的一颗,巴巴地捧回来,献给白逾。
钻进车里,陈泽希正夹着嗓子通电话,Eleanor则对着小镜子补妆。
姜窥问:“他这是跟谁打电话呢?说个话能这么缠绵悱恻。”
Eleanor的碧眼闪着八卦的光:“你不知道?陈泽希最近和施桑走的很近。”
施桑是Eleanor的好朋友,这点姜窥是清楚的,于是顺着问:“什么时候的事?在一起了吗?”
“暂时还没,估计等陈泽希也回Y国时就差不多了。”Eleanor把粉饼扣好,转过脸看姜窥:“你呢?”
姜窥倏地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距离警惕道:“我什么?”
Eleanor恨铁不成钢,啧了声,直接言明:“你和你那个小可爱邻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