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黎予铁了心要追黎逸起,至今竟都还毫无进展。
周末前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下课,黎予忽然一甩手机,拽起书包离开教室,白逾被他大开大合的动作惊动,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负气远去的虚影。
下课铃响,白逾一手抓起书包,一手滑开手机,哥哥十分钟前发来信息:我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接你,不用着急出校门,等我一会儿。
书包太重,腾不出手打字,他按下语音键,说:“好的哥哥,我在校门外第一棵树下等你。”
白逾不慌不忙走出教室,在走廊被人流簇拥着,不得己加快脚步,不过少顷人就行至校门口。他正感慨同学们一个两个归心似箭,无意间扫向往校门外的视线陡然顿住。
马路对面,一群人围在一起正商量什么,而他们最中间的人白逾很是面熟。再凝神细看几眼,这不是程思骁还能是谁?
程思骁大白逾和黎予两岁,与黎逸沈落斯在同一个高中,而且他和黎逸交恶。他一打不过黎逸,二学不过黎逸,前不久转换了目标,把注意力放到了黎予身上,没少来学校找黎予麻烦。
一个小弟火急火燎跑过来,一群人立马成群结队往小弟引领的方向追。
坏了,那方向恰好是黎予回家时常路过的地方。
白逾暗道不好,脱下书包丢在地上,悄无声息也追了上去。
他与程思骁隔着一道马路,有如织的人流做遮挡,一时没办法跟紧前面的人,瞬息之间,那群人就要不见踪影。
追了将近五分钟,他彻底迷失方向,周围全是陌生的小巷,这一幕何曾熟悉。
白逾脚步不停,边给黎予和沈落斯发消息报信,边寻黎予的身影。
黎予喘着粗气躲进两个垃圾箱之间,喉头一阵腥甜,刚才死命追他的那两个人终于被他甩掉。这里太危险,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自己该躲在哪里比较隐蔽,头顶冷不丁传来程思骁阴沉不稳的嗓音:
“原来在这里,差点就把我们给骗过去了。”他不吝啬地夸奖,“真聪明,不愧是黎逸的弟弟。”
黎予暗叫不好,下意识抬头,直直对上程思骁凶狠又得意的目光。
几十米外,满面焦急的白逾猝然停住脚步,全身神经一刹那下意识全部收紧,先前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别去救他,否则承了他的因,后果你将难以自负。
黎予就在附近!
白逾无暇分神思考这句话更深的含义,摸出口袋中的弹簧刀攥进湿凉的手心。
黎予,我来了。
程思骁掐着黎予的脖子,硬生生将人往前拽,黎予一只手扒住身后的墙壁,另一只手摸到垃圾桶。该死的程思骁手上力气这么大,他根本喘不上气。
哗啦——
“老大!”
“老大你没事吧?”
酸臭味冲天的垃圾桶打翻,各种垃圾猛然散开,铺天盖地灌了程思骁一身,身边的小弟退后一步,复又上前屏息拿手替他扫落头发上挂着的破碎蛋壳蛋液以及带着齿痕的一大块肥肉。
他狠力掐着黎予的那只手仅因此松懈一秒,随即更加用力收紧五指,指甲陷进肉里,黎予脖颈隐约冒出血丝。
黎予睥睨着他,即便自己已经很痛苦,嘴角仍旧不知死活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程思骁被黎予不值一提的小聪明激怒,额角青筋鼓起,他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白上布满可怖的红血丝,威胁人的话从齿间一字一字挤出来:“黎予,你和你哥和都好的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好到什么时候!”
黎予无法回应。
一个没眼色的小弟“哎呀”一声,“老大,刚才的臭鸡蛋壳进你眼睛里了。”
“……”
程思骁继续放狠话:“等黎逸赶过来,呵,正好给你收尸。”
谁承想没眼色的还不止一个。
“老大,我帮你吹吹吧,蛋壳留在眼睛里真挺疼的。”
“老大左边肩膀上是不是还有一节鱼骨头?”
程思骁:“…………”
他忍无可忍,转过头想警告这群小弟闭上嘴,才转一半,“闭嘴”二字还没来得急未来得及说出口,一把刀忽而抵上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