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是她的话,或者是在社会磨炼过几年的人,大多会选择不站上那把椅子,而是躲进更舒适的道路,放过自己,何必呢?结果就那样,何必再惹一身伤呢?
可笑的是,祁放站起来的那一刻,付轻屿真心想要他赢,心底那种嘶声力竭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压不住。她甚至感觉,她比祁放更想赢下这场对峙。
评委老师给的第一条解释,水准不够,没达到主办方的要求。付轻屿不知道评委拿谁举的例子,只听台下的画手一片唏嘘。
祁放握着麦克风,手也有点抖,但气势还在,既然站起来了,就得说痛快。
“首先,老师举例的作品是画家研磨一个月画出来的。其次,比赛规定42小时作画,我们拿到主题到放笔,都不超过一周。
主办方和各位老师,你们不觉得这个‘标准’有些不合理吗?”
方才解释的评委老师笑了下,“我就是举个例子,一周能画出这个水准的人,也不在少数。”
祁放是勇了点,但不傻。逮着三个评委问破天,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幺蛾子多数出在主办方身上。
“是这样啊,主办方早就有了评选标准,为什么不放出来,也好让我们这些没水准的,知难而退。
还有,比赛的评选规则一变再变,这对我们选手来说公平吗?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主持人毕竟是拿钱办事,不能说主办方的不好,只能想办法调转话头,“这位选手,你先平复一下情绪,没得奖确实有些遗憾。我们的赛制也是开了个先例,加入直播这项元素,难免会有疏漏,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相信大家都能谅解,你也先平复一下心情……”
“请不要转移话题,”祁放打断他,“我的情绪没有问题,就算有,也是评选规则一变再变激起的,所以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您所说的难免有疏漏,我不太认同,这是你们规划比赛时就该处理掉的问题,没有预估风险吗?没有制定应急处理方案吗?
如果连赛制都定不好,比赛的公平公正都保证不了,又何必举办比赛。”
话音刚落,现场直播已被掐断,一个身着西装,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上台,拿走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关于赛制问题,确实是意外情况太多,有两位评委老师无法到场,我们才做出最后的改动。
各位选手都很优秀,但是跟我们预估的水准,确实还差点。
辛苦三位评选老师和观众,大家可以有序离场了。关于以上反馈的问题,可以把奖金发给大家做补偿。这位选手或者其他选手,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留下来,我们慢慢讨论。”
不管最后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祁放听着,总感觉他在说,“你小子,就你是吧,放学别走,你等着。”
评委有序离场,工作人员收走话筒后,祁放没走,真就在这等着。多数参赛选手也没走,有想要个解释的,有想分奖金的,也有两者都想要的。
有几个选手虽没站起来,在祁放说完,给他鼓鼓掌,吹嘘了几句,气氛烘托的很到位。
观众席上也有很多人没走,等着看最后结果,吃瓜吃个明白。
付轻屿拉着祁放的手,提前打开了录音,脑海里预测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想应对方案。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主办方跑了。
现场只剩几个外包的工作人员处理事务。
得知这一消息,付轻屿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到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居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不上输,称不上赢。至少出了口气,不亏。
付轻屿牵着祁放走出展馆,还是觉得十分荒谬,主办方最后居然跑了。
这个结果勉强能接受吧。祁放按自己的想法做完,心里也舒服了,转头看付轻屿不在状态,以为她生气了。
付轻屿肯定觉得他做事莽撞,不考虑后果,不过脑子。
祁放咳一声,手肘碰碰她,“生气了?”
付轻屿神游回来,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拽过人亲了下。
祁放头脑一懵,急忙看看四周,不好意思地说:“你干嘛,这么多人呢,你不是讨厌被别人知道吗?”
付轻屿笑着环视一圈,“没关系,又不认识,大家都离得这么远,没人看我们。”
祁放蹙着眉头笑,这是个什么逻辑?只是不愿意被熟人知道恋爱关系?
付轻屿又逮过他,快速亲了两下。
祁放都傻了,笑着问:“你怎么了?好像没生气。”
付轻屿看他,“我为什么生气?”
“我还以为,你又觉得我做事欠考虑。”祁放跟着付轻屿笑,边笑边问,“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怎么了?”
付轻屿笑着摇头,其实,她很喜欢祁放身上那股敢横冲直撞的劲。“嗯,也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更帅了。”
祁放笑了下,转过头压嘴角,没压住,伸手揉了揉鼻尖,“更帅了?”
付轻屿肯定地点头,“刚才帅炸了。”
祁放一手撑在付轻屿肩头,“不行,你给我夸的,腿都软了。”
付轻屿笑:“这么不禁夸?”
祁放没说话,伸手拦住她的嘴,“有人,有人来这边了。”
付轻屿看了眼,确实有两人往这边走。她撤回半步,站好,见人走过才飞快地亲了下。
祁放心都飘了,也不知道该说啥,就抿着嘴傻乐。
付轻屿心情大好,“饿了,带你奢侈一把。”
祁放听安排,跟着付轻屿去吃法餐。
选餐厅没看黄历,一进门就碰到个触霉头的家伙。
沈则序挑眉,“这么巧?”
要不是刚才心情大好,付轻屿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挺巧。”
沈则序一身休闲装,倒有些‘微服私访’的味。付轻屿扫了眼他身边的女生,不是传说中的未婚妻。
沈则序也瞧了眼祁放,自以为默契的没有多问,“他们家咖喱鳌虾还不错,推荐给你。”
付轻屿微微点头,“多谢推荐。”
“今天不合适,下次见面聊。”沈则序跟身边女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显亲密,毕竟不少眼睛盯着他呢。
沈则序走了两步又转头对付轻屿说,“用餐愉快,变色龙小姐。”
付轻屿假笑:“……”神经病吧。
祁放全程没说话,直到沈则序离开才问:“他为什么叫你变色龙小姐?”
付轻屿:“别搭理他,神经病。”
祁放盯着沈则序的背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狗男人又是哪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