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也取出一枚棋子,默默的下起棋,过了良久,沙哑的声音又恢复了清亮:“你错了,这回,没有输家。”
她步步紧逼,母亲和姑姑结为联盟,却依然败在她手下。她没有得胜的喜悦,来到窗边,负手而立,青丝随风飘起:“一个楚承安,让我们结为同盟,有用啊,有用啊…君合,他找过你了,对吗?你们一起对付太子,把这个野种拉下水。可他到时候第一步除的就是你,你不得不靠我。陆家那些没用的男人在你眼里就是废物,你对你的姓氏,恐怕也没有感情,你想要的,只是滔天的权势,只是踩在所有人头上。你要的,我给你。”
她蓦然转身,对姑姑伸出手,姑姑也笑了,两个女人静静对望,姑姑的声音很低:“你果然是个妖孽。”
萧妃笑的温柔,但眼中却只有寒意:“你也果然是这座青楼的老鸨。我是青楼女子,也是后宫妖孽,可妖孽又如何?妖孽既能祸世,那我倒要试试,我这妖孽能走到哪一步。”
母亲击掌而笑,为两人端去热茶,让她们润润嗓子。
陆允初望着眼前的三个人,在欣喜中又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担忧,在这盘棋中,若没有绝对的力量,便是出局,粉身碎骨,她要想想自己有什么不可取代的价值。
母亲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好好习武,等到大皇子一死,你就会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陆允初忽然觉得心头一颤,难道江流是得了母亲的授意?她说西域的局势有一天能用得上,难道是因为…
她望向萧妃,想起她关于妖孽的那番话是对自己而说,所以,这搅动风云的妖孽,并非旁人。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在楚承朝那里,她是一枚用作生育、带来利益的棋,可是在母亲这里,自己也不过是大业的祭品。
她认同母亲和姑姑,认同只有所有女人拼尽全力改天换地,每个女人才能有真正可以喘息的空间,可她最初的心愿不过好好活着,自由的看到远方的风景,她不甘心一辈子被人利用,所以永远不会信任楚承朝,但她们,同样也在利用她。
她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询问三位长辈有没有关于荀韩的书,她要真正了解人心,了解国事,等到某一日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萧妃取来这两本书,说这些书每个姑娘都应该读读,这样才能知道自己一直受到多么大的蒙骗。
她行礼谢过,说自己会好好习武,转身离开。
推开门,冷风灌入衣袍,她打了个哆嗦。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是想要纵马驰骋。
在快要离开皇宫的时候,萧妃追上了她,气喘吁吁的拉住她的袖子,将一封信递给她:“皇帝不准备放过承朝,他不是坏人,于你而言,入局恐怕很难有好结果,如果你反悔,就把这封信给承朝,你们一起走。初儿,你记的我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你的初心是什么?你是你自己,不是大业之下的祭品,你可以不为了任何人牺牲。我希望实现一直以来的愿望,但我也希望大家都可以得偿所愿。”
萧妃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开,独留陆允初一人背对恢弘的皇宫,望向苍蓝色的天空。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乱局是乱,但平静之下,又怎会没有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