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男子发现,女子军入夜后的训练,常常是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中进行,只依靠微弱的月光和女子们逐渐练就的,对风声、脚步声、兵器破空声的敏锐感知。
这夜,训练间隙,玄机突然出现。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迅速地抓住陆允初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地写下一个地址,紧接着,又写下两个字,投毒。
触感消失,玄机已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陆允初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着江流和几名亲信,直奔水井,救下不想听探子要求投毒的少年。
自从这件事过后,陆允初和玄机逐渐走得近了,有时在一起聊聊战事。
不久后的一次战役中,苏朗在一次突击中受了不轻的伤,被抬回伤兵营。随军大夫依旧粗暴,两人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趴在榻上的苏朗拽起,直接撕开了他与伤口黏连在一起的血衣。
因为力道过大,下裳的系带也被扯断,裤腰瞬间滑落一截。在众目睽睽之下,周围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在某一处的珠子。
笑声和猥琐的唾骂传来,幸而玄机反应极快,扯下自己的外袍,罩住了苏朗几乎赤裸的下半身。她手已按上了刀柄,杀意凛然地扫视那些出言不逊之人。
苏朗急忙阻拦,他低着头,身子剧烈颤抖。
陆允初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将其他人赶走。
死寂之中,苏朗开始还只是压抑地小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但很快,那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们从午后陪他到日影西斜,直到暮色四合。苏朗的哭声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嗓子彻底沙哑后,无声的抽噎和流泪。
直到天色昏暝,陆允初才轻轻起身,走到同样眼眶通红的玄机身边,轻柔地扶起她:“好歹…也要吃点东西,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说罢,她又俯身,去扶苏朗,顺手将自己的外裳解下,披在他身上。
苏朗垂着头,声音哽咽:“我不想活了…这样屈辱的活着…每一天……都是折磨…”
他面如死灰,眼中没有丝毫光彩。他断断续续地诉说自己年少时在军营就险些被欺辱,那时一位将军找到他,逼他缀上这耻辱的标记,他假意顺从,却在对方松懈时猛地撞向剑刃企图自尽,是楚承朝及时发现,救下了他…
陆允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你还有想见的人呢…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知道,你很累,可我想看着你,走向远方,你心中的远方。”
苏朗只是轻声说自己太脏了,不配活着,玄机忽然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如此用力,甚至牵动了她自己肩头的伤口。
“脏的不是你!”玄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斩钉截铁,“是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牲!我们永远都不是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不是!”
她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曾经最在意、最爱的人……就是被这些畜牲诓骗,最终…最终自尽在我面前!我绝不想你也走她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