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捏着钱,看了看袁满,又看了看陈最,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散去,通道恢复了通畅。陈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没事吧?”袁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最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
袁满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只手很大,很稳,带着熟悉的、粗粝的触感,落在陈最被汗水浸湿的T恤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然后拿开。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算不上安慰。但陈最却感觉那一拍,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心口。一股热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冲上他的脸颊和耳朵。
那天晚上的后半段,两人都异常沉默。干活,休息,吃宵夜,没有多余的交流。但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发酵,一种隐秘的、躁动不安的气息在闷热的夏夜里流动。
下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两人推着车走出市场。清晨的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
“今天,谢谢。”走到分别的路口,袁满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陈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醉汉那件事。“没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袁满看着他,晨光熹微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你站出来了。”他说。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包含着千言万语。
陈最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总不能……一直让你挡在前面。”
袁满没再说话。两人在渐亮的晨光中静静站了一会儿。早起的鸟儿开始在路边的树上鸣叫,清脆的叫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走了。”袁满最终说道,跨上了电动车。
陈最看着他远去,直到那个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向公交站。肩膀被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坚定而短暂的触感。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
裂缝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复原。有些东西,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破土而出。陈最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和袁满之间,那条原本清晰无比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而这种模糊,让他感到恐惧,也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