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隐食不知味。
她感受到这具身体对食物的强烈需求,胃口似乎比她自己原来大得多,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面扒拉完了,还觉得只有半饱。
这种生理上的差异,让她再次深刻体会到“灵魂互换”的真实性。
吃完面,收拾好碗筷,斯隐强迫谭原用“她”的手去洗,美其名曰“熟悉家务”。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接下来怎么办?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照在谭原细腻的手臂皮肤上,也照在斯隐带着汗毛的结实小臂上。
“要不……”
谭原忽然眼睛一转,“你先用我的身份,想办法弄点钱?比如,去找我那几个狐朋狗友借点?或者,把这破店里的东西卖卖?”
“你想都别想。违法乱纪的事,我绝不会做。”
她用谭原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自己”,“而且,这是你的店,你的烂摊子。”
“那你说怎么办?!”谭原恼了,“等着饿死吗?!”
就在这时,放在柜台上的、属于谭原的那个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闪烁着一个名字:阿梦。
两人同时愣住,目光齐齐投向那部嗡嗡震动的手机。
“阿梦……”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接。
“别动!”斯隐抢先一步抓起手机。
手机在她手里执着地震动着,屏幕上“阿梦”两个字时隐时现。
“给我!”谭原急了,上前就要抢,“肯定是找我的!”
斯隐侧身躲过,用谭原高大的身躯形成阻挡,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同时点了免提。
“喂?谭原?”
带点儿不耐烦的娇柔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正是阿梦。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斯隐清了清嗓子:“嗯,刚在忙。有事?”
电话那头的阿梦没听出异常,语速很快地说:“跟你说个事,我过两天要回来一趟,拿点之前落下的东西。应该就住一晚,你……方便吧?”
回来?!住一晚?!
斯隐和谭原同时瞪大眼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完蛋了”三个字。
现在这个情况,阿梦回来?
“呃,这个……”斯隐脑子飞速旋转,想着拒绝的理由,“店里最近……不太方便,有点乱,而且……”
“有什么不方便的?”阿梦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我就住一晚,拿完东西就走。又不是不付你房钱!再说了,你那破店什么时候不乱了?就这样,我明天下午到。”
说完,根本不给“谭原”反驳的机会,阿梦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大厅里回荡,留下两个灵魂交错的人,在清晨的阳光中凌乱。
“她……她要回来?!”谭原先反应过来,“怎么办?她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会误会的!她本来就觉得我没出息,这下更说不清了!”
斯隐也一个头两个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误会?现在重点是误会吗?重点是,我们俩怎么在她面前不穿帮!”
她指着谭原,“你,现在是斯隐!一个二十二岁的女房客!我,是谭原!青旅老板!我们得演好这场戏!”
“演戏?怎么演?”谭原崩溃挠头,“老子一看见她,肯定露馅!我……我他妈想掐死那个捞女!”
“你想都别想!”斯隐严厉警告,“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得统一口径!”
*
青旅被斯隐强迫着进行了一次大扫除,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废墟了。
然后她穿着谭原最干净的一件T恤,紧张地坐在柜台后面。
谭原则按照剧本拿着一本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过期杂志,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假装安静看书,实则如坐针毡,时不时偷瞄门口。
下午三点左右,一辆略显破旧的长途出租车停在了青旅门口。
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双踩着细高跟凉鞋的脚,然后是一个戴着墨镜、拖着个小行李箱的年轻女人。
阿梦来了。
她摘下墨镜,推门进来。
斯隐赶紧站起来:“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阿梦目光随意看向沙发上那个陌生女孩。
斯隐按照排练好的说辞:“哦,是房客,斯隐。刚毕业出来玩的。”
说着,她朝沙发那边使了个眼色。
“你好。”阿梦打了个招呼,又转向“谭原”,“我住哪间?还是原来那间吧?”
“啊?哦,对,对……”斯隐连忙点头,拿起钥匙,“我带你去。”
阿梦原来的房间在二楼。
斯隐帮她提着行李箱,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力量,提箱子毫不费力。阿梦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清脆响声。
谭原看着她们上楼,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回沙发上。
他拿起杂志扇风,嘀咕着:“妈的,这女人还是那副德行,眼睛长在头顶上……”
楼上,斯隐把行李箱放进房间。
阿梦环顾了一下这间她曾经住过的屋子,表情淡漠。
“店里……就你们两个人?”阿梦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斯隐心里一咯噔,强作镇定:“嗯,最近生意淡。”
阿梦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是吗?我看那个斯隐姑娘,挺水灵的嘛。你这个臭弟弟……倒是艳福不浅。”
斯隐头皮发麻,赶紧解释:“你别瞎说!就是普通房客!人家小姑娘才二十二岁,刚失恋出来散心的!”
“哟,了解得这么清楚?”阿梦挑眉,“连人家失恋都知道?看来没少聊天嘛。”
斯隐:“……”
百口莫辩!
没惹任何人,这就被造上黄谣了?她现在恨不得把新本尊抓过来暴打一顿!都是他惹的祸!
“行了,不逗你了。送你个礼物,喏。”
阿梦媚笑着往斯隐手上递了个小棒子。
斯隐低头一看,差点晕掉。
验孕棒?两条杠?
阿梦……怀孕了?!
斯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谭原,你他妈……到底还留了多少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