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虽然顶着她的皮囊,灵魂却截然不同的人。
她回到院子,神色间的凝重没逃过谭原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
斯隐看着他那张如今写满担忧的脸,将母亲电话的内容和相亲的要求和盘托出。
她感到一种奇特的信任,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困境。
谭原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斯隐面上流露出的烦躁和无奈,心里那股保护欲再次升腾起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回去后,将要面对怎样的轮番轰炸和压力。
一个隐秘带点儿期待的念头悄悄升起。
“我去,你也陪我去”他说。
斯隐愣住了,看向他。
谭原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你陪我回去。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男朋友。”
天空飞过两个黑色乌鸦。
斯隐看着眼前的人,用着她自己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刚刚飞过去的黑色小鸟叫着,冲击着她的理智。
“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谭原点头,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意味着我要用你的身体,去骗你的父母。意味着我们要把这出戏,在你最亲的人面前演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但也意味着,你不用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意味着……我们可以暂时,堵住他们的嘴。”
他的话在斯隐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却又是眼下看似最可行的办法。而且,她无法否认,在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心底松了口气。
“你不是也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帮我经营这个破旅馆么,礼尚往来嘛。”
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敲定一场“演出”。
周末,近在眼前。
*
周末如期而至。
斯隐和谭原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无法缓解两人紧张情绪。
这比面对资本收购更让人忐忑,那是对外的战斗,而这,是深入“敌后”的伪装。
抵达斯隐家所在的城市,那种熟悉的、已然感到疏离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在自家公寓门前,斯隐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立刻被打开。
斯隐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女性,带着热情笑容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高大挺拔的“谭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又落到旁边“斯隐”身上。
“阿姨好,叔叔好。”斯隐轻柔地问好。
她努力控制着姿态,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又得体。
斯隐的父亲也走了过来,神情相对温和些,对“女儿”带回来的这个陌生男人宽容地微笑。
“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谭原吧?斯隐在电话里提过,说你们一起经营旅馆?”母亲一边将人让进屋,一边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堪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餐桌上,斯隐父母的问题密集精准,从家庭背景、教育经历到职业规划、未来打算。斯隐负责主要应答,及时接过话茬儿。她凭借着对谭原有限的个人信息,谨慎地编织着回答。
谭原配合着,适时地给“男友”夹菜,偶尔补充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努力扮演着一个陷入热恋、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角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斯隐父母,尤其是她母亲那看似随和的目光,这比他应付十个难缠的客人都要累。
终于熬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