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还未等二人去打听那具干尸的来历信息,城中就已经一片哗然。
临仙镇发现干尸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街头巷尾的百姓到处都在讨论着这个案子。
“不过月余时间啊,就已经死了第二个人。”老板八字眉一倒,压低着声音说道:“尤其死状还那么惨,你们说吓人不吓人。”
老板说着,将两位阳春面放在了南一和明真面前,便回到锅前忙碌了起来。
时间尚早,早晨的太阳也并不晒人,南一挑了一个露天的面摊,一边用早餐一边和老板八卦的聊着。
“那头个死的那个人,老板你知道是谁吗?”南一接过明真递过来的筷子,转头问向老板。
老板手上煮面动作不停,却也不耽搁他嘴上的八卦,“这那个会晓得哦,听说好像是个乞丐,常年窝在东门那疙瘩乞讨为生。”
说完这句,老板又麻利的去招呼着其他客人。
这里是西门,离东门确实有些距离,老板不清楚其中细节倒也是正常,于是南一也不再多问,吃完早餐后,二人便去了东门那边细细打听起来。
两人到了东门向周围的居民,商贩,乞丐打听了一圈。
一直到临近傍晚才从零零星星杂乱的信息中,整理出一点有用的。
众人七嘴八舌,只大概知道那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乞丐,在源城已经乞讨多年,至于具体的,没人知道,毕竟只是一个乞丐,没人会去留心也没人会去关注,最后还是一个和乞丐有点来往的一个小乞丐告诉二人,说那个乞丐是从南方来的,老家遭了灾,逃难来了这边,但因为妻儿在逃灾时具都死了,他的精神从此就出了点问题,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小乞丐说,他们东门这片区的乞丐到了天黑都是在城外的一间破庙过夜,一个月前,那个乞丐不知为何晚上未归,这在乞丐里很常见,天气不冷,不想出城的话,随便找个地方窝上一晚就行,所以他们也没当回事,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死了。
暮色渐染,正是晚膳时分,客栈大堂里很热闹。跑堂的伙计托着菜盘穿行不休,刚忙完一日活计的人们围坐谈笑,饭菜热气与嘈杂人声混作一团,满是尘世喧嚣。
南一手中的筷子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戳着碗中的米饭,神思不属。
“别想了。”明真见状,执壶为她添了茶,缓声道:“先好好吃饭吧。”
他们从东门打听完之后,又回到了西门这边,因为他们入住的客栈在这边。
南一回过神来,看着明真问道:“你说,按照小乞丐的话,那乞丐是从南方来的,那他和临仙镇李村的李顺应该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吧?”
“也许吧!”明真回道,“不过要了解详细的情况,我们还是要先去官府档案那边查看一番才行。”
南一刚要点头称是,目光一转,恰瞥见门口走进三人。为首那人,竟然是熟人。
“元丛道长!”她起身向他招呼道。
元丛闻声看来,含笑走近,身后随着两名年轻道士。待他与二人见完礼,南一又问道:“元丛道长怎会在此?可用了饭?不如一同?”
元丛摆手微微一笑:“刚从临仙镇回来,尚未用饭。”
“临仙镇?元丛道长可是因为昨天那起干尸案?”南一眼神一亮,继续问道。
“正是。”元丛点头。
一般而言,如果哪里发生了这类灵异之案,多是由当地驻扎的道观派人和官府的人一同协助进行调查,所以元丛如此说,那就说明道观这边派出的负责人是他,既然和官府是合作办案,那案件信息肯定就是互通有无的。
所以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虽然南一热情邀请,但一张桌子却也坐不下五人,元丛他们又另寻一桌坐下,不过他却也看出了他二人对此案有兴趣,邀了他们夜晚到城西驿馆小谈。
南一乐意之至。
看着元丛的离去的背影,南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眉头间,却也多了一丝无法挥去的凝愁!这世事,真是半点不由人!
饭后,明真和南一随着元丛一行人来到驿馆。
驿馆与街市的喧嚣一墙之隔,灰朴的院墙内,只透出几点零星灯火。
元丛带着他们一路到他居住的小院,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人,竟然是云风!
云风见到南一,脸色颇为尴尬,也没同她见礼,只是朝着一旁的明真见礼道:“明真师弟!”
“云风师兄!”明真回礼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虚坛师叔可还好?”
虽然上次虚坛与他们之间闹得十分糟糕,但从小的教养,刻进骨子里的礼数却还是让他不由得出言关心道。
提及虚坛,云风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又添了一份不愉快,道:“师父功法深厚,自然无碍!”
说完,他撇了南一一眼,似乎忍无可忍又开口道:“你到现在还成日与她混在一处,你可知,一旦她的身份彻底......,你又该如何自处?”
云风最终还是顾及到了云风众人,没有当面将南一的身份说出来。
南一的身份对四大观上层的人来说,现在可能没什么遮纱布可言,但是下面绝大多数人还是不知道的。
“我知道。”明真如此说,显然就是不会改。
“随你。”见明真如此执拗,云风终是一甩袖子,不再多言。
一旁的元丛众人见三人之间尴尬又充满疑点的聊天,并没有多问,只是那两个小道士听完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元丛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是一贯的温和。
见现场气氛怪异,他才出言调和道:“好了,既然大家是因为干尸案而聚在一起,那今天就只聊这个!”
南一早就领教过云风更差的态度,对此,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桌边就先行坐下,看向元丛问道:“说起来,还没问,元丛道长怎么会来负责这个案子呢?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西埑山观区下的千无观负责的地区吧?”
元丛所在的常山观,是岐山观管辖之下的道观,虽然是附属道观,但是常山观向来都颇有名气,怎么会来负责千无观的辖区下的案子呢!
“还不是他们欺人太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就往我们这儿推。”元丛还未说话,后面一个小道士倒是先行开了口,“这要放在以前,谁敢这样对我们!”
小道士的语气颇为愤愤不平,这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四大观虽然凌驾于所有道观之上,而且各有辖区,但,修道之界,向来弱肉强食,你实力不行,受到欺负,四大观是不会去管的,除非对方犯下的是违背道德或者是犯罪之事。
见自己戳到人家不开心的事情上,南一略微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反而是元丛,半点不在意的说道:“无妨的,这也是一种修炼。”
后面的小道士听了瘪了瘪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至于云风为何会在这里,南一没问,也没兴趣知道。